孙大少一瞪，脸上已有发红。“你不开倒也是个标致斯文的女儿家，怎么一开就这样讨人嫌？”

双成一拍掌！“所以我们该找个日，好好请你一回！”

孙大少还真的一坐下，开始动手夹菜，喝个不亦乐乎，一边还招呼着：“大家用菜啊，别太客气了！”

孙大少净说些风凉话，也不背后李永年的神愈来愈森，双成看得心惊，忙递个给虚，让他快想想脱之，岂料虚似也不为所动。

孙大少兴致可了。“好一场盛宴，我敬贤主人一大杯！”

宴席果然极尽奢华之能事。想来排场大小事关颜面，李永年这场宴虽只有四个客人，席间却仍僮仆穿梭，笙歌唱，无一不备。唯一不对劲的，大概只有李永年这个主人的脸和心情。

吧，可受了委屈不曾？”

说着，一拂袖就走人了，孙大少还想挽留，见李永年也不回走掉了，也只有耸耸肩。“算了，李少爷欠安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们还是多喝几杯吧，莫辜负了主人的一片心。”

唉，待会儿有没有命走李家，可真是难说得很了。

经过方才那番作，席上不明就里的僮仆们早已全把孙大少看成他家公的莫逆之了。

“说什么谢不谢！我都说了是我自己图好玩儿才手的。”孙大少忽又失笑：“李永年本来只是装病，但看他今晚可真是气得很了…回说不定真要大病一场。”

孙大少哈哈大笑：“双姑娘说的是什么话！令弟在李府作客，李少爷自然款待殷勤，你还怕他瘦了不成？少刻你抱抱他，只怕上还多些斤两呢。”

事实上，除了谈笑之外，孙大少还在不断地用夸张的言词向李府家仆赞誉主人的盛情，又对李永年不适表现得极度关心，在场婢仆无不动万分。他的态度亲切随和又风趣，实在是个任谁都会喜的好客人。若不是之前知李永年被孙大少激得差中风，否则光看此刻，谁都会以为他俩一定是最好的朋友。

虚首先座，双成站了一会儿，也叹气拉着逃讪一起坐下。

“唉，好累。”

席上珍馐异喂，但双成胡动了几筷就吃不下；逃讪则可能是好不容易终于放心，结果居然伏在桌边睡着了。唯独孙大少喝酒听曲的，和虚两人谈笑风生，虚也显得神愉悦，和孙大少谈得投机得不得了。

双成和虚不约而同由衷地说：“能顺利带回逃讪，我们都该谢你。”

车正停在孙府门前，双成俏一笑，调侃着孙大少：“我连炒菜铲柄都握不好，自然谈不上什么手艺啦。话说回来，我的手艺再好，又怎比得上情儿姑娘亲手调理的桃酪？”

孙大少一直笑容满面，直到上了车，听见车“喀隆喀隆”震动前行的声音，才叹了气。

“没受委屈，”定毕竟还小，虽努力咬着牙，泪还是了下来。“就是害怕，又担心你们…看到你没事，我好兴。”

“李少爷既然不适，那也只好罢了。不过今日蒙他如此盛情款待，改日我是一定要回请的。”

逃讪仍旧睡得人事不知，虚背起他，四个人在僮仆们的列队送下了李府，车就等在门外。

“这是一定要叨扰的，毕竟我也辛苦了一场。”孙大少老实不客气。“我等着领教双姑娘的手艺了。”

这顿酒是喝到了三更，孙大少才有意思打回府。临行前，他还想再与李永年话别一番，托人转达，结果李永年仍以不适为由拒绝了，孙大少不无遗憾地叹气。

几句话说得诚诚恳恳，令人不由得生起好，那女婢果然笑盈盈地满答应…谁能料到名满金陵的孙公竟是这么个亲切温柔又不摆架的斯文君？能服侍这样的人实在是件愉快的事。

他又转对席间侍酒的女婢笑：“请务必向贵主人转达我的谢之意。”

李永年臭着脸咬着牙，一仰脖吞了孙大少的敬酒，活像在喝毒葯似的。饮毕，他放下酒杯。“在下染了风寒，不适，不能奉陪了，诸位自便吧。”

“气一场还是在所难免的；不过我在下人面前为他足了面，他自然会得。李永年在双姑娘这事上得不够漂亮，但他也不是什么笨。孙、李两家的生丝绸缎买卖合作向来密切，和我撕破脸，对我对他都没好。”

孙大少心满意足地闭上。“李永年要是连这都想不到，也枉为金陵城一霸了。反正我的善后工作得已够彻底，不足的分，让李永年自己去伤脑吧。”

虚淡淡笑着：“若他能会你的心意.也就不致生什么病了。”

连双成都不得不佩服孙大少这一手…虚果然没找错人。

虚仍旧温文一笑。“话虽如此，害你二人相争，独我们这方渔翁得利，我和双双到底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