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画山，我画，不然有本事叫他也画一幅秘戏图来瞧瞧，看谁画得好！”月下回嘴，望见爷爷只差两步就要追上她，急忙封嘴，逃命要。

“我没有披散发呀！瞧，这不是有支琉璃簪吗？”她笑嘻嘻地指着，先替自己辩解一两句，接着才说正事“爷爷，我回来祝寿啰。”

“我知爷爷画，特别为爷爷心绘了幅图，祝爷爷别太早死呵。”找不到好的贺词，她就用实际一些的祝福好了。

妹，怎么您大寿，她还没回府？”斐知画问。他正等着呢。

月下放任又直又长又黑的发丝披垂在肩背，随着她形款摆，青丝腻柔顺得好看，但看在老人家里，这副模样只能在闺阁里现，哪能来见客！不正经的女人才这打扮！

“好呀好呀，就叫

图也罢，在座哪些人没瞧过呢？

画里唯妙唯肖的男人，正是今日大寿的月士贤，他上衣敞开，下未着衣，大剌剌将私密来，周遭尽是裎人包围，仔细数数共六十人，正是月士贤的年岁数字，环燕瘦，各拥风情，几双纤纤玉手游移在画中月士贤上挑逗，看了令人火中烧，羡慕画中男人享尽艳福，仙死。

“爷爷，这是月下一心意——”纤纤素手一推，绘卷在众人前开。

月士贤脸由红转青，整个人起来，捉住一旁小童手里捧的拐杖就朝月下上招呼，所幸月下躲得快，一侧，没让拐杖打个正着。

“月下明白男人对自个儿的嘘，所以还特地帮您画很大很大，满意吗？”她等着被夸赞。

月下还没走近就先挨骂，倒也没却步，反正习惯了，不改悠哉，晃墨洗亭里。

月士贤一香茗才嘴里，上又全来！

“您再这样，我明年不回来替您寿了啦！”她撂话威胁。

再瞧瞧她一袭薄纱，连臂膀都快被人看光，只差没穿件肚兜四跑，简直是月家之耻！

“我哪有！我也是用了我毕生最纯熟的技巧描绘这张图！我用心之绝不输给斐知画！为什么您打我不打他！”月下被月士贤追着打，她年轻活泼，力比老人家好，然而月士贤也不是省油的灯，平时他温文儒雅、老成严谨，可这回追起人打也不糊。

“你还有脸和知画相提并论！你不羞，我都替你觉得可耻！”

“你画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打小学习的画技全都用在这不堪目的婬画上！你分明是想气死我——”打死不肖儿孙，打死一个少一个——

他远远瞧见自个儿孙女的打扮，火气就冒上来“你披散发的像什么模样！”这一句中气十足，让离得大老远的月下听得一清二楚。

一副尺余长的图！

“如果你只会丢人现，不回来最好！”他不当回事。

她吃过爷爷手里那拐杖的亏，打在上很痛的！

“无耻之人才会见人无耻！”月士贤一拐赏过去，敲中月下的脑袋瓜，她哎唷叫疼，急急转个弯，朝众贺客里钻，以看戏人当墙。

令人愕然的在于画中人！

“你少回来我就多活十几年。”月士贤没好气。

“她别回来最好，省得我活活让她气死！”月士贤话才刚说完，家仆一句“小回来了”便将他这个寿愿打破。

“你以为知画会像你一样不上、不知耻、不懂羞吗！”

月士贤涨红老脸，一个字也说不。

她脸小，盘起髻，再簪上金钗玉篦象牙梳这类沉重的累赘，只会让人觉得大小，要是再朵大壮丹，本就像小娃儿大人帽，说多怪有多怪，所以她才只散发打扮。但她也知爷爷叨叨念念，所以还是会意思意思地将额前一绺青丝梳卷到脑后，再加上一支小簪，算是给他老人家面。

噗——

“你送了什么？给爷爷瞧瞧。”月士贤对她嘴里的墨绘自然不会有太的期许，他知月下这丫画不什么磅礴山，充其量画些小小草还过得去。他接过小童送来的香茗，坐在桌前，等着神秘兮兮的孙女儿摊开绘卷。

“月下了足足月余才绘这张『老当益壮戏粉图』，喜吗？”她等着讨赏。

“谁知他是不是关起房门画图呀！哼！”她见识过太多伪君，嘴里一心里一，里一手里一，她就不信斐知画闲闲无事，一个人在房里也只会画山画，说不定他枕下正藏着见不得光的《幽魂婬艳乐无穷》！

她手里捧着绘卷，心情不差，只是瞄见月士贤边的斐知画，柳般细眉蹙了蹙，随即调开，不与他互视，不去看他的笑容，又瞧见桌上那一大幅半的绘，想也不用想，定是自于斐知画之手，她不服输地将自己的绘卷搁在他的画上，颇有想压制过他的味。

“月下知啦。”她一年也不过回来过几个大节日，也没闲到能时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