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后生闪店门，劈面撞上了大踏步而来的中海，他摇手叫：“大个儿，这间店里有雌老虎母大蛇，不许人，把我赶来了，换一间店怎样？”说完，他盯著中海笑。

“怎么回事？”

“你好利害。”中海也笑答。

中海一怔，站住向小家伙打量，问：“小老弟，你认识我？”

“见鬼！廿四岁称老，脸真厚。好了，就在这一家小店算了，虎虎地将就些儿吧。”

“我并没告诉你我不是江湖人，用不著大惊小敝。”方仁意气飞扬地答。

小丽伸手一把抓向小后生的后领，她要将人提起。

小后生扭伸手，奇抉绝地将手中的半卷饼，小丽的手心，另一手不老实地在小丽的粉颊上了一把，一声轻笑，人已离座抓起包里掠向走，扔了一锭碎银给店伙，扭叫：“妞儿们，小心风劫数。”

方仁几乎失手落箸，粉面酡红，假嗔：“坏！你怎知我是女人？”

“一言为定，咱们兄弟相称。”方仁喜悦地答。

“你贵庚？”

“可有字？”

中海笑了，呵呵接：“有理，也许我真俗，你说这座店…”

“得啦得啦！说过了不要酒，驴冷的好吃，那还能挡寒？你给我来单饼卷，不加葱蒜，来碗汤凑合凑合。”

“小兄弟，你小小年纪，大冷天跑来吗？府上还有些甚么人？仙乡何？”中海问。

“没有，要那么多字有何用？小老弟，你尊姓大名？”

中海神肃穆地注视著他，突然呵呵一笑，说：“你如果生了一双，那还了得？”

“略有风闻。哦！你是指飞虎岗的麒麟山庄？”

“成，成，小的立即送上。”

“说说看。不过，我认为门人还是少闲事为妙。”

金凤“拍”地一声将筷重重地掼在臬上，叱：“叉他去！”

“要不要我将那家小店中的雌老虎说给你听听？”

“嘻嘻！我的姓并不尊，名也不大，姓方名仁。”

“好，这就走。”

妆玉琢的少年人。

“那又当别论，你说有人要被雌老虎吃掉？”

小后生撇撇嘴，说：“你这人真俗，彼此同是行旅，打过招呼不就认识了么？”

两大汉只有推椅站起的时间，追之不及。

“不但知你是女人，更知你是与狂乞替我解围的施姑娘，即使你不将施字拆开我也不会受骗的，我相信我的力，不会看错人。告诉你，我家世代行医，不但可以一看生人是男是女，也可从骷髅中一便将男女分辨来，你想我会受骗么？”

“了不起，失敬失敬。”

中海瞥了他一，笑：“少兄弟，你很顽，但我喜你，咱们个朋友。”

“算你行，你的法厉害。”

中海不加否认，其实，他虽以医家的光看施姑娘是女扮男装的假男人，真正的原因却得谢报应神传授给他的知人之术，能从对方的神中估料心意举止。加以他的记忆力超人，那晚小店中的灯光虽弱，他仍将施姑娘的脸容看得一清二楚，姑娘通了

中海愕然，说：“咦！你也是江湖人哩！”

他未脱袄，拖过一张木凳大金刀地坐下，向赶来招呼的店伙笑：“伙计，来些吃撵寒，但不要酒，汤和面都成。”

方仁摇摇，笑：“我看哪，你这人真俗，盘东问西噜噜苏苏，问那么多甚么，要审问我是么？”

“不错，麒麟山庄庄主玉麒麟成君玉，是江湖上一主二君的二君之一，他有一个儿，叫小襄王成绍基。”

“店里有个女人在放泼，可能是间黑店，万一吃了人包，保证你闹肚，咱们换一家。”

“十七岁才这么大，真要命，你简直像一个女娃娃。我廿四了，快老啦！”

“有何了不得？”

“别文诌诌地好不，我十七，你呢？”

“我问你，你为甚么不梳三丫髻却挽发结呢？”

侍女小丽应声而起，走近小伙双手叉腰，扳起脸叫：“你这厮人小表大，这么一大便生了一双，长大了你还了得，你还不乖乖去？”

“少闲事，你是说，见死不救？”

发髻上，绾了一只白玉发环，大睛明澈如秋，玉鼻朱，两颊红馥馥，颊旁居然有两个笑涡儿，如果不是挽发，任何人也不会相信他会是个男孩，看年纪和材，年龄决不会超过十四五，看衣裘，可知他定然是个大人家的少爷公，看神情，定然是个顽捣，也相当识的小娃娃。

小后生仍在笑，笑得相当轻浮，放下筷歪著脑袋问：“姑娘们，你们不是太霸了么？小镇酒店乃是买卖场，小爷我钱买填肚，又没有要你们付钱，么那么凶？”

“这人我认识，而且曾有一面之缘，看像貌，倒是英俊潇酒俊逸超群，只是中不足生了一双，定是好之徒。”

方仁噗嗤一笑，掩笑间：“想不到你还能看相，你看我是不是也有一双？”

“正相反，雌老虎即将掉虎阱，厄运当。”

他快得像阵风，声落，人已了店。

两人并肩往北走，小家伙一面走一面问：“老兄，你贵大名？”

店伙堆下笑，说：“小店的原锅汤在此首屈一指，原油驴价实货真，客官如果来壶酒，来一斤驴肝保险鼻尖上汗…”

帘再度掀开，来了两名大汉，四名侍女，拥簇著金凤店中，七个人占了两桌，叫了一大堆菜肴，猪獐兔样样俱全。

“我姓龙，名中海。”

小后生不在乎，笑笑说：“江山易改，秉难移，你们…唔，最好收敛些，你的意思是非赶人走不可罗？”

“你听说过岳州府汨罗江屈原岭的飞虎岗么？”

金凤吃了一惊，被小后生的奇快法吓了一。

小伙旁若无人地，不时向金凤眯著睛笑。笑得金凤火起，蓦地一声叱，柳眉倒竖地说：“小丽，将这登徒小表赶去！”

“你走是不走？”小丽发威了。

两人一家小吃店，中海叫来了一壶酒一些酒菜，一面一面闲聊。

“别挖苦人。说，你在那里听说过小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