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乙笑了笑，移开视线：“我就独个儿待着。”

说谎。

玄乙又忍住一个呵欠，算算时间，她差不多是神界的两天时间没睡了，老实说真困得厉害。偏想了想，这金尊玉贵的公主嫌弃的神情：“我不要睡那么破的床。”

上坠下来，氤氲半，她一只光的脚也从繁琐的裙摆下面探，正用雪白的脚趾去旁边的叶。

结果他的床还是被霸占了，玄乙屋才往床上一坐，沾了枕就沉沉睡着，他灯都没来得及，随意抱了两床被铺地上和衣睡去。

潜意识里，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应该有两颗米粒般的龙角，手很好。

玄乙没好气：“晾发。”

她的似乎微微一颤，不说话了。扶苍抬望着她的脸，她那双眸四闪避，惧怕而烦，最后似是下定什么决心般，漆黑的睛静静与他对视，目光错，渐渐地，她的神变得温柔却又伤心，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神。

过得良久，却听她用袖压下一个呵欠，他才想起第一天她还坐在床边打盹，她也是要睡觉的罢？平日难都睡屋檐上或者草丛里？

扶苍将她从树上拽下来：“屋睡罢，床让给你。”

她生生刹住脚步，这句话太狠毒，这家伙实在太狠毒了。她板着脸坐回叶片上，十分不友善地盯着他。

他下意识低声：“那不是泥鳅？”

…他真不知是掐她一顿还是该怎样。

他握住她裙摆下冰冷的脚，她又颤了一下，想要挣脱，他便：“别动。”

她捧在掌心，一本正经：“龙。”

她素来生惯养，讲究作息，此次下界本以为一下就可以解决，谁知竟在凡间耗了一个多月，在神界就是两天过去，她受不了两天不洗澡，好在纠察灵官们介绍了一还算净的山泉，勉洗了洗，还不是很满意。

她的脚被妥帖装鞋里，扶苍只觉手掌要冻僵了，她比寒冰还要冷上无数，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的双足，耳有发，也不知该说什么。

扶苍弯腰将她落在地上的鞋捡起，木底，鲛绡，鞋面绣了十八朵兰，人间也没有这样致的鞋。

她还静静在床上躺着，乖巧地侧卧，被盖住肩，一动也不动。

扶苍慢慢抬手，手掌贴在她冰冷的面颊上。

月下谪仙。不是女鬼，不是女妖，她莫非是天上来的？

睡到一半只觉冷得无法忍受，扶苍艰难地睁开，外面天已大亮，而屋内地上竟已铺满数寸厚的冰层，他一夜都睡在冰上，冻得瑟瑟发抖。他裹着被起，重脚轻，竟有些眩。

龙…？扶苍看着那条白雪，怎么看怎么都是泥鳅。他情不自禁便朝泥鳅光秃秃的脑壳上摸去：“龙角呢？”

扶苍缓缓走到梨树下，看着她丝丝缕缕落在枝叶上的半长发，轻：“你…在什么？”

却听她说：“还没长来。”

仿佛吻上一块万年寒冰，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他的血脉络四肢百骸，他又打了个哆嗦。

“那就睡地上罢。”他不由分说将她拽屋。

扶苍原本想问她为什么不再现了，可此刻又觉这问题太煞风景，见她手中着一团白雪，他便问：“这次是的什么？”

没醒么？扶苍悄悄凑到床边，寒气更加刺骨，他打了个哆嗦，还是伸指轻轻拨开覆盖在她面上的黑发。朝初升，她丰的嘴半张着，泛一般的光泽。

“怎么总是一个人？”他柔声问。

扶苍只觉怦然心动，慢慢俯下，在她冰冷的上吻了一下。

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她，玄乙一扭望见扶苍，立即便要化作清风跑远，他便在后面冷：“你若跑掉，我一辈也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