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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我时候,我一脱离母
,她就发生了羊
栓
现象,羊

血
循环到达肺
,引起呼
窘迫、发绀,心脏衰弱,最后由休克而死亡。前后还不到一小时,她就走了。虽然不是难产,但的确为了生我而死。结果变得我们母女之间的生命,没有重叠、没有平行,只有衔接与前后。奇怪的是,她的生日和死日同是七月二十五日,她的生日又跟我同一天。好像我接替她在世上一样,她留下我,一句话也没说,孤单的走了。"
"有什么好
?我可以代表他们问一下吗?"
"噢,真可惜。父亲呢?"
我伸过手去,拉住她的手,轻拍着、轻抚着。然后搂住她的肩,一手还握住她的手,那柔
白细又修长的手,那是天生的钢琴家的手。
"我举一个例:坐牢以后,你的时间
首先会有有趣的变化。你对时间的
觉,完全变了,表给没收了,时间单位对自己已经拉长,已经不再那么
确。过去有表,一分钟是一分钟、五分钟是五分钟,一坐牢,一切都变成大约了,无须再争取一分钟、赶几分钟、提前几分钟,或再过几分钟就迟到了、来不及了。换句话说,永远不要再赶什么时间或限定什么时间了,你永远来得及
任何事了——除了后悔莫及,如果你后悔的话。因为太A\久没有钟也没有表,甚至没有计时烛、没有滴漏、也没有沙漏,看时间的习惯,已经退化。你无法准确的知
时间有多短或有多长,你开始没有一分钟、没有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一小时、两小时。任何完整的时间
已经没有了。代替准确时间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大段落:邻居早起者的声音,大概是五
多;早饭推
来,大概是六
半;
"如果凄凉,分一
给我承担吧!"
"当然不可能,也买不起。那是我死去母亲的墓地。"
"有的很像。其实坐牢也有好
,只是猴
和不坐牢的人不知
。"
"都不是、都不是,我不是女
盗也不是女建筑师,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应该被上帝悲怜的女儿。"她的表情转成严肃。"我指的是在
明山公墓成千上百的坟墓里面,有一块石碑,上面刻有我的名字。"
化大学吗?要勒石立碑?你盖了中山楼了吗?要奠基立石?"
我好奇的睁着
。"怎么回事?怎么有这
怪事?"
"你年纪轻轻的,总不可能先买了块墓地吧?"
"你母亲葬在这里?"
"好的,这样
,我下午也不会那么凄凉了。"
"一、看到一位可
的小女生凄凉,我会凄凉、,二、我年纪不小了,德国哲学家海德格(Heidegger)大
玄虚,说人是走向死亡的存在,在公墓看到那么多离我很近的先行者、死的存在者,也许我会有一
凄凉。不过,有你在
边,我也会忘掉凄凉。"
去午餐的路上,看到一个小公猴在笼
里,面目
净而清秀,脖
上还绑了一条铁链。我从几个角度去想跟它四目相对,但它有一
苍茫的骄傲、羞怯与冷漠——它总是一
目中无人的样
,不肯看我。我想起我在狱里时,别人来"参观"时候我的表情,我不禁对这小公猴顿起一
同情与同调。君君在旁边,看到我的表情,似乎若有所悟。
"父亲一直在国外
生意,也生了病,死在国外,一直没能回来,我就由外婆照料长大。母亲是外婆最疼
的女儿。外婆不忍看女儿火葬,想把她土葬,但是
明山公墓已经客满了,正巧外婆的大姊早订了一块地,后来大姊觉得台湾大
了,决定移民国外,这块地不用了,就同意送给外婆了。外婆把母亲埋在那里,立了石碑,碑上到着女儿陈
君立的,表示母亲没有绝后,那时我才几个月,什么都不知
。后来长大了,外婆带我来过几次,明天是母亲去世二十周年,我要到墓地看看她。我一早到
明山来,就打算上午拜访你,下午去那边。请别见怪不算百分之百专程为你上山,不过的确百分之五十是专程的。我把一天,分给了你们两个。因为我是不速之客,没先约好,万一见不到你,我本打算上午就转去墓地了,上午没去,就表示这段时间拜访了你,这段时间是为你而度过的,如果没有这段和你在一起的过渡,今天的我,会十分凄凉,不是吗?会十分凄凉。我很
谢你,使我有了这样丰富的上午。"君君说着,泪已
在
里。
"你大概想不到,严格的说,我有生以来,从没见过我母亲,也就是说,我母亲从来没见过我。"
"你现在一个人在山上形同隐居,看起来是不是有
像继续在坐牢呢?虽然没有笼
。"君君看着猴
问。
"如果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是浪费,什么是更该
的呢?那就说定了,我们一起吃午餐,午餐后慢慢向公墓移动,下午也就到了,好吗?"
"君君,如果你不觉得不方便,下午去墓地我愿意陪你。何况公墓那么大,你一个女孩
,也不安全。"
"你怎么会凄凉?"
"很愿意你陪我,只怕浪费你太多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