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用刀了架上残剩的说：“浪费了，浪费了。”把自己开的架从池中拉来说：“看我开的，有剩下没有”许俊岭说：“老板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他笑了说：“什么事不就不，就最好。”

餐馆只有几个人，有个侍应小是从澳门来的，葛老板叫她珍妮，她瞟许俊岭一他就看了神中的轻蔑，想着这也是个势利鬼，后来果然就是那样。一个烤pizza（意大利馅饼）的叫丹尼，是希腊人，四十来岁。

不知葛老板那儿会怎样，他不能不留条后路。葛老板的餐馆在一个叫Greenwood（绿森林）的小镇，小镇有几千人，就这一家中国餐馆，斜对面是一家肯德基炸店。

葛老板和镇上的人没有什么来往，没事了就开车去城里找人打麻将，赌钱。他说：“个人吃了睡，睡了，了吃，有什么意思”原来个人的意思就在打麻将，赌钱。

老板娘叫丽莎。葛老板给许俊岭介绍的时候丽莎正在油炉边炸球。她用英语告诉许俊岭，她只能说粤语，不会说国语。丽莎这个名字使许俊岭想起屠格涅夫笔下那个穿着长裙、沉静轻盈的俄罗斯少女，真别说前的这个女人倒也有几分韵味儿。

过了几天送菜公司送了几十只冰冻来。化了冰葛老板教许俊岭怎样开，他开了一只给他示范，哪儿起刀，哪儿拉，几分钟就只剩一副骨架。他问：“看清楚了没有”许俊岭说：“看清楚了。”

这儿是一个海湾，海湾的浅中泊了许多私人游艇，冬天都湾在那里。沿着公路两侧各有一线房，这就是镇了。镇上除了葛老板，还有一家中国人是医生。

葛老板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细到一分一毫，一箱苹果一箱橘，就搁在那里，谁想吃了自己拿。每天晚上收了工，自己就把工作时间写在电话机边一个小本上，他也不检查。

许俊岭想快一才对得起老板，也给他留个好印象，可手怎么也麻利不起来。开完一只看看表，用了十八分钟。他心里一急，手上更笨，左手指被刀拉了一，血沁来。

工两百个都有，但他们不会用中国的刀和菜勺。到餐馆看了，许俊岭说：“我明天来。”葛老板告诉他在哪里搭车，又告诉他在这里吃住全包，就住在楼上一人一间，人工每星期付一次。

还有一个收钱的白人妇女叫安吉拉，胖得像只桶，她在这个小镇上生，快四十岁了居然从来没离开过纽芬兰，叫人难以相信。

回来后许俊岭范凌云的主意给威廉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搭朋友的便车去多多玩几天，请一星期的假。他问许俊岭回来还去不去上班，他说还去，只请几天假。他说等许俊岭的电话。

他说：“真的”许俊岭迅速把程序在脑中过了一遍，有了勇气，定地说：“真的！”他放下刀去了。

许俊岭结着说：“明天，明天。”他说：“你洗碗去好了，我来开它。”许俊岭讪笑着放下刀去洗碗，将功赎罪似的动作飞快，把一只只碗放到洗碗机中，趁洗碗机工作的时候又把剩下碗中的残剩清到垃圾箱中去，碰得碗“哗啦啦”一片脆响。

他把手在龙下冲一下，找块胶布贴上，又低了去工作，一会儿血渗透了胶布，案板上的渍也浸在上面，他用拇指压了压伤，一心一意去剖那只。葛老板走过来看，又不兴地说：“才开了五只”许俊岭不说话，低活。

许俊岭的工作是洗碗、剖、包卷、切菜。每天从上午十到晚上十二，甚至更晚。中间吃两餐饭，也不扣除时间。他算着收比在威廉那里多一倍了，这真使他暗自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