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他带着对方在屋中巡视一圈，简单代了电使用与注意事项，方便熟悉环境。大抵是脚上冻伤刺痛，女人步伐虚浮摇晃，总要缓缓行，方不至于难受。安德烈仍然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没有任何上前搀扶的意思。

到他的目光有所停留，便会踧踖不安如坐针毡，他远远坐在沙发另端，双手支，长臂圈一块封闭独立的私密世界，开始沉思是否应让卧房。

那里早已沦陷，尽数沾染香甜气息，不再适合居住，或许搬去空置员工室是个不错选择…但转念一想，缘该由她过去，而非自己。

直到重新走卧房，忽地蹲下，冲她说：“脚。”女人不解其意，看着前大蜥人伸手掌，重复一遍：“把脚给我。”这才恍然，倚靠床边坐下，稍显腼腆地抬起双足，由对方检查。伤缠得松散，已然脱落半截纱布，好在安德烈动作老练，几下便固定好松散位。

“谢谢啦。”比起先前的忐忑张，第三次的谢是如此自然而然，在安德烈小心翼翼放下双脚，准备起离开之前，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袖“我姓阮，我叫阮秋秋，你可以叫我秋秋。”

“There039;siceinmywater，①（中有冰，）AndwhenIdrink，itcutsmytongue。（当我饮下时，它划伤了我的。）There039;sglassontheplaygnd，（场上有玻璃渣，）ItcutmyskinwhenIrun。

直到那清脆的反锁声响传来，他才猛然挣脱迷蒙，自浑浑噩噩中吐一浊气。客厅没有开灯。

于是他大步向着外间走去，同事的居所就在廊尽，逃去了那里就能回归平静生活，在拉开三重铁门，冷气涌之际，他又受到那若有若无的甜味渗，撩拨寸寸神经。

两人形相距甚大，对方一只手便能牢牢包裹住她的双脚，粝五指无意间挲过红肌肤，刺觉令她不禁弓起足背，发吃痛气的声音，不过疼意很快散去，她中浮起清浅笑意，像极了一泓静，衬得姿容愈发娟好温婉。

（当我奔跑时，它割破了我的肤。）腰侧袋里放着一张门禁卡，原本属于前同事的。安德烈抚摸着卡片，锋利边角嵌指腹，卡在鳞甲之中。霎时间，他萌生许多虚妄想法，纷杂念一闪而过，只剩一声音不断循环放大，促自己赶逃离。

即使习惯漠然面对人生顺逆，对于挪窝一事，安德烈仍抱有烈抵心理。脑中行一番天人战后，抗拒很快败下阵来，他最终选择暂时让居住权。

他怀抱一床旧被，独自静立漆黑之中。唯有角落中的电视仍在播放，规律闪烁的雪屏里，数沙沙声音应和旋律，杂糅成一首低哑歌曲。

而居然脱离控制，开始擅自行动，他听见自己声音平静，向对方回应介绍着自己，又替她换好崭新被褥，最后站在门前，相互作了晚安别。对方笑的眉宇掩在门扉之下，镜一帧一帧慢速播放。

女人念一个属于东方之国的名字，笑容肆意舒展，烈绽放在他前。安德烈呼蓦地一窒，刹那之间，意识被不可抗力拖曳缠绕，沉邃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