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凝神望着面前愈渐沧桑的男人，他突然意识到曾经叱咤风云，百战余威的叔父竟垂垂老矣，他手臂的肌再也不会实的鼓来。

“他整日除了抱这只猫咪，就是拭这盏灯。”丫鬟立刻声解释，生怕赫连澈误会她们有帮忙打扫屋。赫连澈走过去，二话不说拿起座灯，狠力摔在地上。“啊…”男人惨叫，如同没命般扑了过来，嘴里喃喃“我的灯，我的灯…”

男人脸颊早已痛得变形，咙嘶鸣，他也会觉得痛么？赫连澈冷笑，恨意在眸里如火燃烧。这男人当初为了那个叫嫣的前清格格，不惜弑父杀弟。如果不是他，自己又怎么会一生就无父无母，被人嘲讽为丧门星。

，弹叮叮落紫檀桌面，惊得小猫咪喵喵叫。“嫣，嫣，不怕。”男人立刻将猫咪掩在怀里“我会保护你的，不怕。”真是个傻。

“澈儿。”男人唤他小名“其实你小时候，你大伯他也甚为疼你。你的名字亦是…”赫连澈冷漠截断男人话“叔父，若没事，我想去拜见小婶。过会我还要动回宛城。”

赫连澈觉到叔父眸光，骤然朝自己冷冷来。“每次你一回来，他都会事。”赫连澈抿，懒得解释。

这场仗即使打了大半年多，伤亡再惨烈，他也总算凭一己之力拿下葛州，距离北平又近一步。至此，支援他的外国势力希望他能领军冲北平，而南北政府又发来委任状，授予他莫大的政治份，希望永军能承认政府的合法地位，两方和平共。

他的手指在碎片上，留下一地目惊心的红，却不知痛，依旧在那里嚷“嫣最喜的灯，怎么办，碎了，碎了…”“咔嚓…”只闻指骨断裂之响。赫连澈没有收力，军靴依旧猛力踩在那双红血淋淋的手上。

如今的一切，都是他应受的。与破败古宅相比，梁城司令依旧金煌璀璨，与自己儿时记忆一般清晰。赫连澈同坐在位上的男人汇报军情。

他的形象，再不似幼时般大不可撼动，那个壮到可以将自己单手抱在怀中，指着树上黄澄澄果说“叔父驼澈儿摘枇杷”的男人，竟苍老得这般迅速。

“吁…”凌风掉转，见唤自己的正是两年未见的赫连澈，他淡淡瞥了他一，便要纵往前追赶，他怕曼卿一人骑会事。

赫连澈瞧着这副光景，只觉好笑，拿只野猫当人，不是傻是什么？满室都是呛人灰尘，唯有床一盏鎏金掐丝珐琅玻璃座灯，玲珑剔透，洁净得仿佛不属于这里。

时光果然不曾为任何英雄豪杰停留，然而在他老去的岁月中，自己却羽翼已成，再难动也。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取而代之，成为永军名副其实的总司令。

为此，他不得不走过场，来找叔父赫连钺商讨。军务正议至一半，忽听门外侍从官敲门，快步来压低声“司令，旧宅递话，说是那位受惊了，现在发，闹得厉害。”

男人望向他，眸里有分明凄楚的神，半晌，方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宛城场，绿草如茵。远有男女在赛，红旗飞舞，两匹骏如离弦之箭般“咻”一声飞了去。赫连澈打追上前，冲着前面颀长影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