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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超大的登山背包,梁雨珊坐在路边的凉椅上,刻意将棒球帽压得低低的。
今年事事不顺,她早该到龙山寺去求个平安符,或者去安个太岁之类的;她以为靠自己的能力可以摆平一切,结果她还是算不过老天爷。
身体的疲惫是可以慢慢的恢复,心里的磨难才让她感到痛苦万分;决绝的离家出走,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她唇角无奈的撇了撇。事情做了就是做了,她没有退路,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她该想的是今晚到底要睡在哪?真的得学流狼汉睡在公园的凉椅上吗?
从背包里翻出电话本,寻找着可以借她住宿的名字,翻来找去的,就是没有可以打电话的对象。
亲戚家人不能联络,钟晓蕾不在台湾,同学有的家住南部,有的在外租房子,有的交情不够深…
收起电话簿,她竟找不到可以借宿一晚的人。
什么倒楣的事都让她给遇上了,她绝不相信她得靠着家人的庇荫才能过日子,她不会认输,绝对不会!
当她正努力想着今晚的落脚之处时,一阵喇叭声让她垂低的小脸抬了起来,一辆宝蓝色的轿车已经停在她眼前。
“梁雨珊?真的是你!”蓝沙摇下车窗,有些惊呼的意外。
冬夜的寒风是令人刺骨的冷,路灯下的人影有些恍惚的瑟缩,他远远看着她,就觉得那孤单单的身影很熟悉,车子一停,尽管她帽沿压得再低,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蓝舅舅…”这次的尾音卷舌得特别清晰,她像是在溺水中得到一线生机,眼前出现了一线曙光。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回家休息了吗?”他看着她身边的行李箱,不解的问。
“我…”她有些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说明自己的处境。
“先上车吧。”蓝沙看出小女生的尴尬,下了车,帮她把行李箱搬进后车箱,然后打开前座,让她坐进去。
梁雨珊垂着头,扭绞着十指。
“吃过晚饭了吗?”他不急着发动车子,侧过脸看着她的倦容。好好的一个人,总是笑得灿烂,怎会变得这般死气沉沉?他看着看着,不免心里不舍。
她摇头。不是她要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事实上她真的很悲惨。
“我也还没吃,你就陪我一起吃吧。”难得去一趟书局,在书局里紧锣密鼓的处理完一些大事,连陈纯蓉帮他准备的便当他都没空吃,直到九点他才离开书局。本想随便找个吃的,却在路边遇上她。
她点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能会露宿街头的压力对她打击太大,让她怕到心头茫茫然,连平常爱笑的嘴脸都藏到了忧郁的背后。
看她一副快昏倒的样子,蓝沙并没有将车子开得太远,就在附近找个餐厅,紧急喂饱两人的肚子,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说话。
她毫不客气的扫光一整盘广东炒饭,外加一大碗的海鲜什锦汤。没办法,被赶着搬家的紧张感,让她耗掉了太多元气。
看她狼吞虎咽的吃相,他突然觉得自己的食欲也变得很好,很快地,他也吃得盘底朝天。
等到再次把她送进他的轿车里时,依着路灯微弱的光芒,他看着她渐恢复血色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