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骞泽把那杯茶徐徐倾倒在地板上“你要我在我着的人面前守着这杯独善其，我不到，不如一起渴死。”

向远激他没有为难，至于他的玩笑话，也是一笑了之，永凯是房地产起家的大公司，江源却是建材的生产企业，风不相及。

“呃，我跟李助理说不用的，你们喝吧，我不渴。”

不知为什么，叶昀在的时候，他并不怎么作声，但向远和叶骞泽尚能对谈如，然而当他走开，只剩了他们两人，忽然间气氛就沉寂了下来。他们多久没有单独这么近地坐在一起了？上一次，远得好像是在另一个时空。叶昀是覆在他们的一层无形的，撕掉了这一层，他们才闻到这历久的友情霉变的味。

叶骞泽会心“你说得对。”

向远问他“如果你只有这瓶你会怎么办。”

向远却答非所问“看来你还是不准备告诉我，你要护着谁？”

她知叶家就是一滩浑，可她欠着叶秉林的情，当初说过，只要他需要，一句话，她就会回来，没想到真有这一天。然而她从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

叶秉林的病床被医护人员推了来，叶昀买回来后，叶骞泽让他们回去休息，自己独自守着未醒的父亲。

“哈。”向远着睛笑了一声“我不知你能不能说服你爸爸，但在我看来你撒的谎很拙劣。章是你拿的，简直就是个笑话。如果我猜得不错，也不是叶灵吧，还有阿昀，更不可能…”

向远看到叶昀有些费解的表情，笑了起来“骞泽，叶叔叔一定能够好起来的，他没事，那是因为他吉人自有天相，而不是因为我。别轻易挥霍你的愿望，它是会有用完那一天的，不过，这一次不算。”

三天后，叶秉林自昏迷中苏醒，一周后方神志清明，但手脚依旧不能动弹。向远下班后去探望，他很艰难地才用视线寻找到她，费了九二虎之力，才说了一句话：“向远，回来帮我。”

他低垂着不语，再看着向远的时候已是一脸的坦然“向远，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凡是先想有没有意义，我不可以。”

“至少有你这个朋友，是我修来的福分。不知为什么，你来了，我的心安定了很多，这次我爸爸如果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你说算不算所罗门的宝瓶实现了我第二个愿望。”

“谁会跟你这死心的孩玩？”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就像他的人，很容易让向远想到洒在四野无人的月光，微微的一亮，徒劳的，却是善良而悲悯的。

“别猜了！”空的走廊，微微扬起的语调便有了迂的尾音，他随即又放低声音，仿若哀恳“别猜了，向远。我比不上你聪明，瞒不过你，但是如果可以说，我怎么会不告诉你？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有我的苦衷，你就当什么都看不见，就此放过吧。”

一直没有声的叶昀忽然来一句话“向远，你给我们各人一杯茶，你的呢，你喝什么？”

“不用了，哪有那么讲究，叶昀，你坐下吧，你爸快从急救室来了。”

他看见向远翻了个白，笑“怎么，新的心理测试？我以为只有我们班上的女生喜玩。”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叶昀看着向远一直拿住他新买的没有开启，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向远，你不想喝？”

幸呢？”

“向远，你在永凯，还好吗？”沉默的每一秒钟都显得漫长，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万无一失的话。

“你知我是怎么想的吗？”她拿过了他手里一直没有喝过的茶，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如果你只有这杯，那么你就自己喝了吧，如果你有一桶，才不妨分给你认为最重要的人，当然，如果你有一整条江河，大可以惠济苍生。但是骞泽，你有办法兼顾到边所有的人吗？我们大多数人都只有这一杯而已，就算比一杯多一，你一滴不喝，又能解多少人的渴？你阿姨…你爸爸，叶灵，甚至你那个叔叔，他们喝完了自己的，再分到你的那一，最后该渴死的还得渴死。”

向远看着顷刻泻一空的杯“原来我不懂。”

向远回永凯请辞，沈居安说“有意思，我一周前升你的职，你一周后给我辞呈，也算开了个先例。算了，不成同事，说不定还可以对手。”

“我上就回来，你等一会。”叶昀抿着嘴认真地说。他长得快要过哥哥了，可少年执拗的脾气却一都没变。

叶昀被问得摸不着脑“什么怎么办，我当然是给你。”

那天叶昀反问，如果你只有一杯，你又会怎样。她说“如果只有一杯，我会一滴不漏地自己喝完。”

“李助理不知你不喝茶，我去给你买。”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骞泽讶然，然后轻轻蹙起眉尖“没有的事。”

“理由。”向远从牙里吐两个字。

“这孩。”向远摇了摇，看着急救室大门的方向，灯灭了，里面却一时还没有动静。

向远“我是不该多闲事。可你觉得你这个时候去堵枪是有意义的吗，你扛得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