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是所有学生畏惧的东西。

——方老师，我喜你。

“我记得你说的话——为人师表，心诚则灵。”鼓起勇气开了，说自己心里的话，一下，觉并不是那么困难。她无声地微笑，继续向下说“方老师，你大概不知，这句话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吧？”

听着她的低语诉说，方其仁的神开始逐渐柔和。他收回注视远方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伍媚，不经意，却对上了她凝望他的视线，亮晶晶的眸，灼灼的意，令他乍然愣了一下。

可是，她不了那么多。少年时代，她并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仅仅是因为方其仁，她才开始有了这自觉，并为了自己定下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很小很细微，但是真真切切的，他察觉到了，是那样的觉。

没错，在她说话时，他是在看她，但是那神，是于礼貌上的回应，而不是任何倾慕或是恋的表现。

那张请假条还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屉里，他还没有签字。她不是生病，他知，只是以一仓皇不及的心态，躲着他，避开他。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不料话到嘴边，忽然又改了，不理会一旁汪环宇诧异的注视，他，给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这句话，告诉了他，要他知自己的心情——无论将来结局怎样。

意料之中，没有他的回话。她是为了他，才有目的地选择当老师，想当然，他对这样的回答一定很不满意。

“虽然这么说有不恰当，但是，我此刻确实有受若惊的觉。”柔和的光线下，陈曦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优雅迷人，几乎引了在场所有男士的目光。

“好。”

脑海浮现，奇异地温了她的心房，驱走了彻骨的寒意。她垂下帘，目测她和他之间相差无几的距离，轻轻地开：“我是因为碰上了你，才有了当老师的念。”

“因为——方老师，我喜你。”

方其仁坐下来，扫了一整个教室埋刻苦的学生，将仍在手中的粉笔轻轻地放在讲台上。

原本安静的课堂开始有些动，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响，他转过，面对讲台下好奇看他的学生，合上讲台上翻开的教材。

当然，仅仅是几乎，例如坐在她对面的方其仁，就不包括在内。

类似的意思，陈曦也向他表示过，他的第一反应，是直接拒绝；而同样的话，由伍媚说来，那一刻，他的心湖居然起了波动。

轻轻地叹了一气，他站起，走到门边，拉开门，一狼袭来，焦灼了他的肤，不似教室里的凉。看了一正在专心温书的学生，他走来，掩上门，踱步走回教研室，才门，正在接电话的汪环宇看见他，连忙捂住听筒，以嘴形示意。

是他在上课时走神了，这样的错误，他以前从未犯过。而他自己也清楚，他心不在焉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听你的气，是要我挂电话了。”轻笑了一声，那边的人非常识实务地自动她的意思“那我就长话短说，方其仁，不知你是否肯赏脸与我吃顿便饭？”

“大家自习课本75－83页的内容，下一次课随堂测验。”

“你问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周围的景仿佛全都已经不存在，她的中，此时只剩下一个方其仁，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鼓励她，要她暂时抛开一切，担心的、顾虑的、困扰的…她通通不再去想——

“我在上课。”他不解释，还是一如往常地简洁“有事吗？”

那边显然没有料到会这么轻而易举，沉默了片刻，才说：“方其仁，我没想到这次你会这么脆地接我的电话。”

——陈小找你。

一句板书，他折断了三次粉笔。

断了的一截粉笔沿着黑板掉下去，方其仁盯着拇指与指间所剩无几的粉笔——

第五天，她没有来。

会这么锲而不舍地找他的陈小，只有一位。方其仁想了想，走过去，接过汪环宇手中的听筒，开说话：“我是方其仁。”

可是，那天的相遇，最后措手不及的，反而是他。

心中也清楚，这一次他肯这么快地赴约，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以往她约方其仁，他总是借故推托。被他拒绝，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脸，也在他三番四次的拒绝中逐渐变厚。

一直以为居于主导地位的是自己，没想到，她仅仅抛下一句话，就可以全然击溃他的防线，令他心神不宁…

粉笔又断了。

他任她去了，给她足够的时间来准备，然后，他来追问。

而这，恰恰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下面传来唏嘘声，然后就是“哗啦啦”的翻书响动，最后完全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