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人的哭声持续着，蒙烈忍无可忍，索灭了篝火，一路循声而去。

毒一旦伏法，千百冤屈就能获得公理正义，可为何他的心却始终如此沉重？

毒伤势不轻，势必急于疗伤，此外还得防止暴行踪，就算发现有官兵重重把守，也必定不敢贸然伤人，只能迂回前。

虽然事后他曾折返城，然而商队早已离去，连同那圆讨喜的影全都消失在曾经闹的市集前。

那日，他实在不该走得如此匆促。

尤其是这几日，他的心中更是莫名升起一不祥。

妇极的笑容，却以极为凶猛的吻说：“你信不信，你要是敢开再喊我声姥姥，我就让你那张小嘴变香，嗯？”

有声音，而且是女人的哭声。

握拳，他仰低咒，完全不敢置信自己又想起那胆怯哭的小女人。

“该死！”

夜风不断，暗云飘移，大地再次暗下，随着篝火低明灭，一抹几不可闻的微弱哭声，让低垂的黑眸倏地朝上方的树林里张望而去。

“少贫嘴，你又想打什么鬼主意了？”

念才闪，蒙烈便瞬间拧起眉。

“哼，前日她逃跑时，你揍也揍了，摸也摸了，还想再摸哪里？”

只是无论如何，就算他再急着缉捕毒，也该代几个可信的人，一路上注意看顾着她，然而他却只是任由她无助的垂泪离去，甚至连她是否上了车，都无法确定。

“可你原本就是我外婆——”

“呜呜呜…呜呜呜…”

那哭声温驯绵，溢满恐惧和惊吓，仿佛正受人欺凌，仔细聆听，那哭声竟然就和那小女人的哭声如一辙。

“闭嘴！”

“那至少让我摸个几把吧？”

夜风再起，一张粉小脸忽然自脑间掠过。

“当然要逃，而且今天就逃。”妇斩钉截铁地说，可下一瞬间，却像是发现什么似的，狠狠赏了小女孩一个爆栗。“臭丫，你不开没人当你是哑，叫什么姥姥？叫姨！”

知晓毒南逃的目的后，与其盲目在后追踪，倒不如改变作战计划前后包夹，让毒再也无路可退。

“婆，还是你聪明，这一趟可拐到了不少好东西啊。”

冷凉夜风袭来，散天间暗云，月娘悄悄探来，复还大地朦胧月华。

是他太过大意，没有思虑周详就推开了她，是否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心生不祥，始终放不下那张泫然泣的小脸？

这几日，他总不时想到她。

“不要！不要！放了我…我求你们放了我…呜呜…”

昨日他已飞鸽传书，捎信给南城县的官府，要求加巡防，并派兵潜伏在各沼泽林地，只要发现任何线索，便立刻通知他，在他抵达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你验下方，我自然就得验验其他地方哪，这辈我还没瞧过哪个女人有这样雪白粉的好肌肤，只是摸个几把，应该不碍事吧？”

“嘿嘿，我是想到南方还要一段路，不如今晚让我——”

他不信鬼神，然而与生俱来的锐直觉及长久磨练的察力，总让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个。

这是两全其的办法，一来可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缩短彼此的距离，二来也能确切掌握毒行踪，只消趁着毒伤重时再给他致命的一击，一切就能够结束。

这年杀人抢劫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扮弱演戏引君瓮的把戏更是司空见惯，只是遇上他，就不知究竟是好运还是坏运了。

虽然商队里人多，要坏事并不容易，可他至少也该打探清楚那对夫妻的底细后再让她离去。她太过单纯，总是容易对他人的话信以为真，若是不幸遇上坏人，那——

“不成！这丫我验过了，还是个，铁定能卖得好价钱，在卖人之前你要是敢碰，信不信我斩了你的手？”

“呜呜呜…呜呜呜…”

早在他成为捕盗官的那一刻起，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从未害怕过什么，也从未担忧过什么，更从未在乎过什么，然而那日离别之前，她那哭红的双却在他的脑中烙下了印，再也挥之不去。

蒙烈单脚屈膝坐在河边圆石上，却无心观月，一双冷黑眸盯着前方篝火，脸上始终是若有所思。

***

该死，他到底是在犯什么病，竟然连个女人的哭声都能想到她？这几日气候不差，算算日，她随着商队一路北上，早已过了黔州。

大影无声无息迅速没漆黑的树木里，随着哭声逐渐清晰，树木里也传来清楚的对话声，他一路听着，沉默判别该怎么置这个状况。

“姨？”小女孩扬声咕哝“你都五十好几了，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