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玉厄

待得嫂嫂告辞，我已成竹在xiong，兴冲冲便乘了辇轿往仪元殿去。心情极好，望chu来一路湖光山se亦是chun意nong1nong1，格外绮丽动人。

然而才下辇轿，已见李长一路小跑着趋前，亲自扶了我的手上阶dao：“幸好娘娘来了！皇上正发脾气呢，把nu才们全给轰了chu来。求娘娘好歹去劝一劝吧，就是nu才们几生的造化了。”我见他神se忧虑，大不似往常。暗暗想李长服侍玄凌多年，gong中各zhong大小场面，也颇有镇定之风，叫他这样惊惶的，必然是chu了大事。

于是和颜悦sedao：“本gong虽然不晓得究竟chu了什么事让皇上龙颜大怒？”

李长状若低着看着台阶，口中极轻声dao：“似乎是为了汝南王的一dao奏章。”

我心中遽然一jin，脚步微有凝滞，几乎以为是哥哥chu事了。然而很快转念，若是哥哥chu事，玄凌必然会派人去安抚汝南王并调动兵ma以备万全，如何还有空闲在御书房里大发雷霆之怒。这样想着，也略微放心一点，又问：“你可知dao奏章上说什么了？”

李长微有难se，随即dao：“似乎是一dao请封的奏章。”

我微微蹙眉，心中嫌恶，汝南王也太过人心不足，一个月前才封了他一双儿女为世子和帝姬，荣chong已是到了无可比拟的ding峰。转yan又来请封，若是再要封赏，也就只能让他的幼子另继为王，或是早早遣嫁了他的女儿zuo公主去了。

然而细想之下也是不妥，若不肯封大可把奏章退回去，另赐金玉锦帛便可。何况玄凌从来不是一个xing子暴躁的人。

正想着，殿内忽然传来“轰啷”一声玉qi落地碎裂的声音，渐渐是碎片gun落的淅沥声。良久，殿中只是无声而可怖的寂静。

我与李长面面相觑，自己心中也是大为疑惑，不知玄凌为何事震怒至此。李长尽是焦急神se，小声dao：“现在只怕惟有娘娘还能进去劝上几句。”

我点tou，伸手打开飞金嵌银的朱紫殿门。侧殿shen远而辽阔，寂静之中惟见光影的离合辗转在平金砖地上落下shenshen浅浅的蒙昧。

案几上的金珐琅九桃小薰炉里焚着他素xing常用的龙涎香，袅袅缕缕淡薄如雾的轻烟缓缓散入殿阁shenchu1，益发的沉静凝香。他坐在蟠龙雕hua大椅上，轻烟自他面上拂过，那zhong怒气便似凝在眉心，如一点乌云，凝固不散。

我悄步走近，一时间不敢贸然去问，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把案几上的薰炉抱至窗台下，打开殿后近林接木的小窗，便有酥暖的chun风徐徐然贯入。

他的声音有愤怒后的疲倦，漫漫然dao：“你怎么来了？”

我轻声dao：“是。臣妾来了。”

其时天se已经向晚，斑驳的夕yang光辉自“六合同chun”吉祥雕hua图案的镂空中漏进来，满室皆是yun红的光影片片。风chui过殿后的树林，叶子便会有簌簌的轻响，象檐间下着淅淅的小雨一般。

我自银盘中取了两朵新鲜的薄荷叶和杭白ju放入青玉茶盏中，用gun水冲开泡着，又兑入化了蜂mi的凉水，放在他面前，款款温言dao：“皇上饮些茶吧，可以怡神静气平肝火的。”说罢也不提别的，只从一个错金小方盒里蘸了点薄荷油在手指上，缓缓为他rou着太yangxue。

他慢慢喝了口茶，神se缓和了少许，才问：“你怎么不问朕为什么生气？

我恬和微笑：“皇上方才正生气呢，等气消了些想告诉臣妾时自然会说的。若臣妾一味追问，只会让皇上更生气。”

他反手上来抚一抚我的手，指着书桌上一本黄绸面的奏章dao：“你自己看看吧。”他恨声未止：“玄济竟然这样大胆！”

我依言，伸手取过奏章，一看之下不由得也大惊失se。

原来这一dao奏章，并非是汝南王为妻子儿女求封，而是要求追封死去的生母玉厄夫人为玉贵太妃，并迁葬入先帝的妃陵。

有生育儿女的妃嫔在先皇死后皆可晋为太妃，安享尊荣富贵。并赠封号，以彰淑德。汝南王生母为从一品夫人，虽然早死，但追封亦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中间有个缘故。

先帝在位时，玉厄夫人的兄长博陵侯谋反，玉厄夫人shen受牵连，无chong郁郁而死。直到临死前先帝才去探望，但是玉厄夫人口chu怨望之语，shen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