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怕是说日语也语速飞快，手边的书又是中译本，这样中文日文来回切换，倒是让谢飞云的日语被迫变得利了不少。一堂课讲到天黑，谢飞云昏脑涨地跟着顾艳秋和甘志然从学校来。

他受过枪伤，脚不便，却还是持工作，他上午在抗大教书，下午不忙的时候就来工农学校帮忙授课。谢飞云说：“只要甘老师不要觉得我朽木不可雕便好了。”

学校里最大的这间教室便必然是他的，他往讲台上面一站，便要所有人都把手边的《社会主义史》翻开到第五十七页。这是要接着之前谢飞云没听过的内容继续讲了。

她吃过许多的苦，手掌的肤也很粝，但皲裂的掌心抚摸过谢飞云的手掌，却让谢飞云觉一从前没会过的温舒适来，她自小没得到过来自亲娘的疼，下顾艳秋这样同她讲话，她竟然鼻都跟着酸了。

我再从好好给你梳理这些新知识，不用怕，咱们早晚能明白的。”谢飞云垂下睛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顾老师，谢谢您。”＊＊＊下午的时候甘志然果然来了。

谢飞云上午的时候听顾艳秋提起过“甘老师”这位老先生全名叫甘志然，早年也是在日本留过学的，现在已经快七十岁了。

和谢飞云想象中的老学究模样不同，甘志然虽然也留着一把全白了的山羊胡，但居然声如洪钟，形大。

不好意思：“…还行吧。实在是那些概念，我自己也不清，胡翻译的话，倒怕耽误了别人…”

那是因为你没学过、没接过，谁脑袋里的知识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不都是一一学习的吗？”顾艳秋是跟着红军长征过的。

谢飞云挨着顾艳秋在教室后面坐下，便见甘志然左手拄着拐杖，右手粉笔往黑板上一嗑，便用日语继续讲起课程来。

他曾经被日本人打了一枪，跛了一只脚，须得拄着个满是划痕的铜拐杖，可无论谢飞云什么时候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脊背都是直的。甘志然的到来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谢飞云的负担。

在学校的时间每一分钟都需要抓，几人也没太多的时间寒暄，甘志然很快便抓了粉笔在手里去讲课。谢飞云才知只要甘志然来了。

她一上午已经好几次抓着顾艳秋问个不停了。顾艳秋从来没不耐烦过，谢飞云自己却担心她的问题是不是太简单、太低级了。顾艳秋这样忙，还要陪着她来浪费时间。

顾艳秋说：“有什么拿不准的，你就来问我，问冈野先生，下午还有甘老师过来，你不拘问谁，只要一天搞懂了一个新名词、一个新概念，这就是步啦。”

顾艳秋又说：“这所工农学校，最终还是要让这第一批学员都能学习来，将来还是要靠他们来亲自教导、治理新的日本战俘。你白天里便是死记背生词也是使得的，等到晚上回宿舍了。

顾艳秋拉起她一只手拍了拍：“你怕啥？我们下最缺日语翻译，你来了。这是解了燃眉之急，我们谢你都来不及！这些理论主义的，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