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回来了。”洛湄也压低声音回。

“伊没讲搁有一团脱衣舞啊，你当作你妈真是柴？我若知隔有脱衣舞，怎么会接？”宝珠忙着辩白，虽然洛湄错事宝珠会臭骂，但平日洛湄的意见宝珠也一定采纳，因为洛湄毕竟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

“不是我，我才不会去报名。”洛湄不悦的说。“是岚枫啦，要拖我陪她去，陪她去还不够，还要我报名，害我中午迟到被老妈骂；不过那个什么名，我是不会去报的，报名表你撕了算了。”

曲氏建设，台南分公司副理，林杰。看来职位的咧。

“姊，”洛泠趁宝珠不在，神秘兮兮的把洛湄拉到一边。“那个什么模特儿公司，你真的要去报名啊？”

“讲到隔那个脱衣舞，”洛湄果然经验老到，可以把妈妈骂人的话当耳边风，只听见她想听的。“那个工地老板也实在太没准了，既然请我们这班歌仔戏，是为什么还要找团脱衣舞来打对台？”

洛湄把名片收好，说：“我明天去找他谈。”

“啥米叫代志过去就煞？”宝珠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伊害我一个人在台前跟柴同款，看戏的人拢在给我笑ㄋㄟ；还搁有，隔有脱衣舞的在和我们拼，我们还给人看笑话，你讲这不是丢脸是啥？”

要死了，宝珠急急暗声提醒一句：“还在扮戏，你是叫那么大声冲啥？”

忙拉拉裙遮住，不过尖的老妈早看见了，新仇旧恨一起算，梁宝珠念台词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都冒着火：“女儿呀，台下的公拢在等你抛绣球呢。”拉过洛湄来，小声狠狠骂了一句：“死囝仔，你是去哪了？”

下午岚枫给洛湄的那张报名表，洛泠看见了。

“就有那款不见消的查甫人看查某脱衫脱啊。”宝珠骂，还若有似无的瞟了一洛湄她爸。

洛泠的羡慕完全不是无聊加谄媚。洛湄一七四公分，重五十八公斤，材是玲珑有致。

洛湄正得意着呢，低一看——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暂时忘了王宝钏死不肯上台的原因。

果然洛湄她老爸什么也不说只是嘻嘻傻笑，中午对面在大艳舞的时候，他差连琴都要拉不下去了。

“哎哟——”洛湄吃痛，忘了还在演戏，喊声来。

宝珠认同的，这时大家也都差不多吃饱了，宝珠恢复母亲的角，把碗收厨房去。

洛湄噗哧一声，笑掉妹妹嫉妒的神。

宝珠下了戏，轻装素服不过四十来岁年纪，徐娘半老也还的，这从两个标致的女儿上可以得证，可是那脾气，就实在是…。

死查某鬼仔，还敢跟我嘴？宝珠火气一掀，公报私仇，信手捻来一句台词：“哎呀，你这耳边一块乌黑，是去沾到什么？”作势替洛湄拭，实则两指一夹，往洛湄耳垂扭了下去。

“妈，”洛湄柳眉微蹙，不怎么满意：“当初这几场人家是啥人找你，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怎随便就接了？这一个月，每一个礼拜天早上都有一场不是？假使每次都有一团脱衣舞在对面，是叫我们怎演？”

宝珠放下碗筷，走到酒柜前，拉开屉翻一张名片来给洛湄：“是那个建设公司的人找我的，就是名片上那个人。”

“老天——你敢想我都还不敢想呢。你能想像，你这个大而化之的姊姊在伸展台上穿着三寸跟鞋走台步的样吗？叫我去伸展台上唱戏还差不多咧。”

台下已经笑翻了。

？

哎呀，不好了，脚上怎么会是一双耐吉球鞋…。

洛湄疼得挤眉，本能又叫：“会痛咧！”这才想到，对喔，我还在戏台上哪。

“岚枫，call我

厉害厉害，原来野台的歌仔戏可以这样演，仲蘅爆笑之中，终于明白林桑找个戏班来工地秀的原因了。

宝珠的脾气在他们“宝陵湘”剧团里是了名的火爆，这当她女儿的人无一不清楚，以至于当天晚上晚餐时分宝珠仍不停的碎碎念，大家也都当成是桌上佐料，跟着青菜一起肚里就算了。

“好了啦，”终于洛湄的老爸受不了了，他是剧团的琴师，白天的事都看在里，不过他毕竟疼女儿。“代志过去就过去了，你搁在啧啧念冲啥啦？”

？

“不过说真的耶，”洛泠忽然上上下下打量着洛湄，神还带了羡慕的意味。“姊啊，我要是有你的、材，我就一定去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