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大奇“你是小偷，你偷也要偷到手，为甚么现在又假惺惺？”

偷一只金表，典当了它，怕可以过一两个月吧。

“对不起，我不该取笑你，看你样，知你不是坏人。”

新反而笑来。

“呵。”刘湄很同情她。

新答：“我生父离开我们母女已有十多年。”

新觉得刘湄也有可怜的地方。

这么巧，新呆呆地不知说甚么才好。

“所以你才去偷东西？”

新叹气。

“你爸妈呢？”

拘留室铁闸打开，她也被关来。

刘湄答：“今天是我生日，在酒吧举行舞会，喝了几杯闹事，又被警察发现上藏着一些药…于是抓来。”

新把越缩越小躲在角落。

刘湄黯然“我六岁时父母已经离异，各各忙，我只得保母司机照顾，到最近，他们只是寄礼汇钱给我，很少见面，生日也不例外…”声音渐渐低下去。

这时，她忽然听见有人歌。

新不声。

今日，她不敢回家。

她穿粉红名贵网纱晚礼服，像是从舞会里来。

那少女一怔，忽然大笑起来“你喜金表？”她迅速自腕上脱下一只手表到新手上，她说：“送给你。”

歌声不羁但稚，属于年轻女，她大声唱：“祝你生辰快乐，祝你生辰快乐，”但又改了歌词唱：“祝我生辰快乐，祝我生辰快乐——”

新羞愧得说不话来。

湄的笑声非常寂寞，有似呜咽。

湄惊喜“我也是，五时十五分，妈妈说我父亲还需提早结束会议到医院看我。”

对方好奇“偷甚么？”

见新不回答，她说：“你是人是老鼠？”

新说名字“你又为甚么在这里？”

啊。

新看到一张妆面孔，脂粉虽然糊掉，可是一双大睛黑白分明，仍是女。

可是，她们两人拥有 截然不同的命运。

过了很久，新才答：“我犯偷窃。”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惨，像苦情戏中角一般。”

这时，只听见刘湄问：“你呢，你家境怎样？”

新低一看，真讽刺，这只表，同珠宝店那只，一模一样。

“你上午世还是下午？”

偷面包就是偷。

“你一个人过生日？”

新。

“不不，我不能要你的礼。”

“他们分扬镳，我已有三个月没见过他俩，我父亲与女伴在黎游玩，我母亲与近十名手下在苏黎世的钟表展开会。”

只差一分钟便可逃商场大门，可是事与愿违，被护卫员抓住。

过一阵又问新：“你为甚么来？”

新看着她，这个任肆意的富家女有甚么烦恼？

她悄悄跟着游客群走珠宝店。

“嗄？”刘湄起来“你几岁？”

不过，这些同情心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新啼笑皆非。

“一只金表。”

对方仍然不声，她只得坐下，呆呆地看着天板。

“我也是，啊，我们同年同月同日生日，又同时被关在一间拘留所里，哈哈哈，真有缘分。”

女这时才发觉牢房另外还有人，猛地转过来。

“我叫刘湄。”她伸手来“你呢？”

新回答：“下午五时十五分。”

可见猪朋狗友也不能填充寂寞的坑。

新低下。

新不敢声。

她的声音极低极低：“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 我有一班猪朋狗友，衰友损友。”

新不相信这话“你明知他们是酒朋友，为甚么还同他们结？”

少女说：“我帮你上。”

“我的父母？”湄笑起来。

怕房东租，怕听见母亲咳嗽。

“家母患病，长久不愈，家里一穷二白，我也已经停学。”

新答：“经济世差，不好找工作，我没有学历，

“喂，同你说话，为甚么不回答？明天才会有人来保我们去，一整个夜晚，你我共一室，不妨坦白。”

刘湄笑嘻嘻“你明知偷窃有罪，为甚么还顺手牵羊？大家都有不得已苦衷。”

女不服气，用双手大力摇撼铁闸“放我去，放我去。”

她乘车到游客区，被珠宝店光及闪烁商品引，刚巧有大堆日本游客走店内，她便混在其中。

新呆呆看着她。

“ 你有没有想过找工作？”

“今天十六足岁。”

“喂，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