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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他只是目光慈爱地看着这个面善的少女“你是凤栖宫新来的宫女?”
不!我不是宫女,我是公主,我是您的第十五个女儿。
望月想这么说,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全都变了。
“是,奴婢是刚来的。”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并且缓缓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问自己。
答案是:绝望吧。
连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的亲人都不认得她,她不过是一个顶著“公主”头衔的傀儡。这样的身分,又有什么值得声明的?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雨水顺著凤栖宫的瓦檐滑落,在屋内外之问织出一道巨大的水帘,似琉璃般动人、似琉璃般脆弱。透过水帘看到的世界,如梦一般虚幻。
皇后回宫的时候,皇上已经走了。
知道了望月的事后,皇后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奴才生的孩子,果然还是奴才。”她阴狠地一笑“看到了吧,就算宫中少了你这位公主,也没人会注意到的。呵呵,真可怜,一个生下来便毫无用处的人。”
皇后的声音如鬼魅般缠绕著她的灵魂,夜夜在她梦中徘徊。
如果她的存在根本毫无意义,那她为什么还要存在?
为什么别的公主可以在皇上面前撒娇,甚至提出过分的要求,而她却只是皇上一个连脸都记不住的孩子?
越来越多的不甘,越来越多的怨恨,只能表现成越来越多的隐忍。
直到她开始害怕自己会被怨恨吞噬,变得像那些内心扭曲的嫔妃一样,变得像那些在冷宫啼哭的怨女一样。
于是,她想到了出家。
只要一心向佛,就可以寻得心灵的宁静了吧?
只要心中宁静,就可以无爱、无恨、无求了吧?
那样就不害怕、不痛苦了。
这样想着,她冲去慈宁宫,并如愿见到上善师太。什么也不求,只求师太带她离宫。
她还是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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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深沉而压抑,望月拼命想挣扎,到头来却全是白费力气。
回想起来,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呢。
地牢内,望月好不容易挑了些干净的干草铺了可以躺的“窝”,忍著呛人的霉味窝在墙角。
醒来后,她就已经身陷此处了。想来,定又是宁致远那家伙干的。
好,他有种,敢关她!
她试著运气,却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穴道并没有被封住。
也就是说,以她现在的功力,小小的地牢还不至于困得住她。
走吗?
离开永靖侯府,再找个地方去等师父,然后和师父上昆仑。
白天宁致远的那番话如一根尖锐的刺,狠狠地刺在她心上。
她苦笑,很痛啊,她又受伤了。
又一次得到了教训,她本该就此心死,早早离开。但她心中却隐隐存有一丝不该存有的希望…
她猛然想起那夜他的那番话。
若日后我做了什么看起来伤害你的事,你一定要记得你今日的话,信我。
信他吗?望月抱住头苦想。
也许,这并非没有可能。
冷静下来后,她仔细回想了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一刻,她承受不了骤然发生的巨变,因为太痛了。也许她的确忽视了他的一些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