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光碎片

回到位在城郊外的破茅屋，若真一瞧见她劈tou就是一阵臭骂。

然而，葫芦压gen也不恼，被骂了也是笑嘻嘻的。

这zhong责骂，是因为她被搁在心上，就像是走失的孩子总要受家人责骂，可为何她真正的家人却连责骂都不肯，反倒是冷漠以对？

“好了，若真。”戏武赶忙缓颊“知dao葫芦姊是在卫家当差不就好了。”

“葫芦姊？这zhong鬼话你敢说我还不敢听！依我看，她分明是葫芦婆婆啦！”若真尖锐地哂笑着，以报她让他担心了一夜的仇。

“若真…我真的有那么老吗？”她不禁抓起自己的发，灰白得好丑，害她变得好老，而这都是拜小爷所赐。

“很老！比孟婆婆还老！”若真双手环xiong很不客气地戳破她微弱的希望。

葫芦闻言，小嘴扁得死jin。原来就因为这脸上的胎记和这tou灰白发，才会教小爷和如霜都认不chu她…

“你们到底是在吵什么？还不赶jin去打水！”孟婆婆从屋里走了chu来，口气不善地低骂着。

葫芦望去，脑袋恢复的记忆，教她惊觉这位孟婆婆竟就是二娘…“二娘？”

孟婆婆一愣，面se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有几分惊恐。

“妳叫我什么？”

“…因为若真说我比孟婆婆老，所以往后我是大娘，孟婆婆是二娘。”葫芦将她的反应看在yan里，面不改se地解释着，还不忘zuo了个无奈的表情。

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在这当tou和二娘相认，反倒不必要，倒不如回卫家搞清楚这些年到底发生什么事，而她也想知dao自己shen上发生了什么事。

yan前重要的是，她必须先找回她中断的记忆。

“…无聊！”孟婆婆神se忽白忽青，朝着戏武和若真吼着“你们还不赶jin去打水准备早膳？！”

两人一被吼，随即动作利落地动起来，而葫芦和他们聊上几句便赶忙回卫家。

一回到府里，就被差使着东路西奔，一整天光是伺候着玲珑和打理府内杂务，再详读府中规矩，就忙得她yuntou转向。

忙到入夜，还是没机会可以和如霜见到面，只被告知，从今晚开始，她不得再睡在玲珑房里，而玲珑尽管满脸落寞，还是点tou示意她去仆房睡，看来是有人对她耳提面命了一番。

而这话得要谁说才有分量？除了小爷，还会有谁？

她不懂小爷为什么要这么zuo，百思不得其解，教她累极却沾床也睡不着，蹑手蹑脚地下了大通铺，推门迎向沁凉夜风。

虽说府中规矩是除非有要务，否则不可在戌时之后在府内游dang，但相对的，这个时候想要遇到其他下人，机会应该不大，刚好可以让她透透气。

她的脑袋里有千百个疑问，想找回被劫走的记忆，可偏偏找不到愿意为她解惑的人，她想…也许她应该从大哥下手才对，要是她没记错，大哥向来是随小爷待在主屋东厢，这时分去碰碰运气…

正忖着，瞥见不远chu1有抹月牙白人影，教她不禁微愕。

小爷…怎么又在这里遇见他？

她环顾四周，这里是位在主屋和葫芦斋之间的巧思园，这里有人造湖泊，衔桥架廊穿梭，四周hua木扶疏，白桦耸天，入夏能掩酷暑，入冬能避寒风，向来是她最喜huan来之chu1，但这儿似乎有些改变，多了些假山造景，在他所坐之chu1的四周围了个大圈。

那里tou到底是什么？他又是在看什么？

轻轻地再往前一步，便见他仰首不知dao喝着什么，嗅到微风chui送酒香，她不禁微皱起眉。

小爷并不尝杯中wu，怎会在这儿独酌？

不，那不是独酌，简直是niu饮了！

上前要阻止他，却突地听他低yin着“月光碎，如泪…”

葫芦蓦地停下脚步，只因她未曾听过他饱han悲伤的哑嗓。

就连当年老爷去世时，小爷虽然liu泪，却从tou到尾都没说半句话，她知dao他很遗憾自己未能在老爷尚在世时zuochu些许成绩，那是zhong愧对，而非伤悲。

“沙隙坠，成灰…”她看着他抓起了细沙，任由细沙从指feng间liu逝。

“盼妻归，不给…魂魄飞，谁陪？”

谁死了？她不解地自问着。不对，如果她死了，她又怎会chu现在这里？

疑惑间，瞧他突地起shen，回tou瞪着倒映在湖中的月影，一步步踩进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