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又是另外一个第一次。

上一个“第一次”，他在她shen上发现人际关系并没有那么复杂而讨厌，而这个“第一次”，他被错开话题，却不生气。

他向来是设定目标便一定要达成的人，没想到目标尚未达到就被错开话题，他却没有不满的情绪，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在郁乔shen上学会了聊天打pi、遗忘正题？

“我的阿嬷很亲切，她的厨艺不错，但她最常zuo炒饭给我们兄弟吃。”

郁乔挑眉。所以她的炒饭，意外地让他注意到自己？

“好吃吗？”话毕，她才觉得傻气，居然接下这么一句无聊话。

但他没嫌弃她无聊，继续自己的故事。

“阿嬷喜huanzuo炒饭，跟好不好吃没关系，而是因为我和弟弟都很挑食，她把所有的材料都切得碎碎的，就能让我们不知不觉间吃光恶心的红萝卜和豌豆，她说，不偏食的孩子才长得高。”

他有现在的shen高，该gan谢的是外婆。

“这是真的。”她吃了六年的炒饭，没有营养不良的问题。

“可是外婆很老了，随着我们越来越大，她的shenti老化得越来越严重，先是膝盖坏了，没办法接送我们上下课，但她常坐在窗边，看见我们回家，就对着我们猛挥手。

“我知dao她很寂寞，可是我要上学、要补习，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慢慢的我们发觉她的脑子越来越不好，有时闹起脾气，怎么都哄不停，她和你的阿嬷，都是阿兹海默症的患者。

“爸妈请来看护在家里陪着她，但她一天比一天更沉默，我不知dao该怎么安wei她，不guan谁要chu门，她都会生气，她经常yan角泛着泪水，我明白，她是在抗议，抗议我们不陪她。

“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我很后悔，当时为什么非要去补习，如果我肯多陪她，是不是在最后那段时间里，她会过得更开心？”

这是苏凊文的遗憾，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的遗憾。

她看着他，悄悄叹息。答案揭晓，他接近她，是因为阿嬷。她猜，他想在她阿嬷shen上，弥补当年没zuo好的事。

视线hua到他开车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圆run，是双艺术家的手，如果他会弹钢琴，一定很漂亮。

她接下话“听说，我曾祖父的家境不错，阿嬷小时候是千金大小姐，还学过钢琴，只不过富家千金嫁给穷小子，虽然有爱情，人生dao路却不顺利。

“阿公走得早，爸爸又在我小时候chu车祸过世，没有丈夫儿子在shen边，她很担心我妈妈跑掉，她怕自己没办法照顾我。高中时期，我妈妈cao2劳过度也离开了，从此我们靠着妈妈积攒下来的小存款，相依为命。”

“于是你拼命赚钱？”

她的收入不少，如果他是工作机qi，那她就是赚钱机qi，公司里有多少人yan红她，可那是她凭实力赚回来的，再yan红也无话可说。

“对，给阿嬷过好生活要钱，买房子要钱，但最重要的是，我没有安全gan，需要很多的钱在shen边。”

“你离职，是因为觉得shen边的钱已经足够让你安全？”

“有一bu分是，但更大的bu分是…我不希望和你一样，我不想在阿嬷死后，心里带着shenshen的遗憾，所以我决定停下脚步，陪陪阿嬷，也回tou看看我在赚钱时飞掠过去的青chun，以及忽略的风景。”

他不语，yan神专注看着前方，而她转移话题。

“阿嬷在疗养院过得很快乐，病情恶化得没有想象中严重，院长说，老人也需要愉快的jing1神生活，不应该把他们拘在一个寂寞的空间里tou，任由他们慢慢死去。

“过去几十年，生活带给阿嬷沉重负担，她尽管认命却不快乐，直到我在疗养院里听见阿嬷唱『安平追想曲』后，才晓得原来她有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