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这样，知是哭了，言至衡也不再多问，抱颤抖的人儿，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没事了，什么都没事了。”

先前夫人已经和蔼地对她解释过了。那些家有闺女的名门世家，要是听说少爷还没娶妻，房里就已经养了小妾，这名声其实很难听；要是不小心怀上孩，事情更是麻烦到极。不说别的，光是正妻小妾之间的斗争，就足够搞死像夏有雨这么单纯的傻姑娘。

可是她真的不想走啊。离开了言府，谁帮她爹留心帐本的错误，帮他打衣住行，帮她存钱买珠？谁帮娘跑，帮她穿针，帮她搬搬抬抬？还有，谁陪这个骨里有些孤傲的二少爷斗嘴闲聊？谁哄他开心？

光想到他可以成天都不开也不笑的模样，就是阵阵心疼又不舍。这笔帐啊，到底怎么算？

言至衡那天哄了夏有雨很久，却不见她重展颜。她后来也不哭不闹，就是苍白着一张小脸好像在神，跟她说什么也不大听见的样。

所以，她一路，换来的就是忽略，相信她不用人照顾也会没事。而她任又没用，人人都放心不下，所以百般容忍。

她只是狠命摇，什么都说不来。

夏有雨心尖儿一疼，像给人打了一拳似的。

“走？走去哪？”言至衡眉皱，其实没听懂，但他知这时候必须尽力安抚“你哪儿也不准去，乖乖留在我边就好，听到没有？”

她知他对她好，可是这样的话，她跟她有什么差别？她爹会被她们烦死了，老爷夫人会伤透脑。这次事情闹开之后，就算愿意小服低，让二少爷收房当丫，他们要面对的，也依然会是排山倒海而来的阻挡。

从小到大，夏有雨最怕被丢下。母亲过世，父亲去外地工作，把女儿留在乡下给亲戚照顾，妹俩在亲戚的脸下过日，心里存着恐惧，怕父亲跟母亲一样不再回，怕被赶去没有地方睡觉没有饭吃。什么都怕。

想人地、扬眉吐气，妹妹连一文钱都要赚要存要计较，都源自于这份恐慌。

她一时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足往他狂奔而去，什么话都没说地投他的怀抱，搂住他的腰。

才刚跨过月门，远远就看到自己房门，一个修长的影焦急守候。瞥见夏有雨现，俊脸上如释重负的神。

如今噩梦成真了。离开了其实也不是她家的言府，夏有雨要去哪里呢？

“爹叫我走。”这么简单的四个字都哽咽到说不清楚，她的委屈和恐惧全决堤。

是这样吗？是这样吧。

她要是像她那样哭闹就好了，至少想要什么说得很清楚，但夏有雨一直沉默着。那个会说会笑，憨可的姑娘突然不见了。

走回自己的房间，脚步无比沉重。她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听言至衡这么说，夏有雨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呆呆的不知可以再说什么，站在书桌前好久好久，见她爹不再开，又再度埋工作，她最后只能静静地退来。

“吓死我了。”言至衡真是松了一大气“整个下午到都找不到人，连娘都一问三不知，你到底上哪儿去了？”

不知为何，夏有雨一直记得她爹那天的脸。下午的书房光线不算明亮，她爹的脸庞在影里看起来有疲倦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