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少得考上个举人，朝廷便会分发俸禄，他也能开私塾个西席教教学生，赚束修，再娶个老婆，养几个闹心的小萝卜。

“好，我听姊姊的，从明天起我要发愤图，把爹留下来的书全看完。”他很有志气的发下宏愿。

不过裘希竹没让她失望，小嘴撅足以挂酱油“，仍不忘记握住裘希兰的手一起走，谁也不落下。

“对，二姊坏，咱们不理她，大姊带你去买如意绳，我们玩翻绳。”裘希梅假意要丢下妹妹，只带小弟。

“大娘，你…”她怎么把话听糊了，存心想把事闹大不成？

“这位大娘，是我们行车过于不慎，儿不听使唤横冲直撞，误伤了你家公实在抱歉，敝家主人愧疚，小小补偿望请见谅。”唉，她家夫人一放栏就成了下山的猛虎，冲劲十足。

是疯到没心思看书吧。她暗忖。“希兰，听听弟弟的话多有条理，你还常取笑他呆呆脑，这下不呆了吧。”

一脸扭的裘希竹偎大姊怀里撒。“因为今天要逛市集嘛！希竹要看、要玩、要买很多东西，我会很累，看不下书。”

青衣少年看来十一、二岁，脸苍白，双目闭，嘴白得全无血，他一颤一颤的抖动，看似想睁开又无力的垂覆，额有血不断冒，了他一脸，看起来怵目惊心。

大路旁，一位穿着布素衣的妇人抱着满是血的青衣少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不不顾有多少邻里乡亲围着看，她哭得满脸泪痕，狼狈不已，边嚎边开骂。

裘希兰很嫌弃的撇嘴。“呆走到哪里都呆，他只是看起来没那么呆，其实呆气还在，你看他摇晃脑的样呆不呆。”

裘希梅失笑。“为什么是明天？立志要趁早。”

这是姊姊们对他的期望，不求他官厚禄，位极人臣，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和和乐乐的过日，以他少的老实样，适应不了官场的尔虞我诈，被人讹了还会笑呵呵地说赚到了。

白桐拾回被妇人拍掉的银票，认为她想讹钱。

她伸竹般细小的指朝弟弟脑门一戳，裘希竹憨憨地一歪，被她戳来去的摇又晃脑。

“我不呆，二姊坏。”小孩也有脾气，鼓起腮帮瞪人。

妇人不识字，看对方只递来一张绿绿的纸，哭声更为宏亮的为自家叫屈。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我儿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什么你们要往他上撞…呜呜呜，我的心肝宝贝儿呀！谁这么狠心要你的命，娘跟他拚命…”

突地，前方不远传来惊叫和嘶嘶的鸣声，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成一个圈，在那边指指，她不由得眉一蹙。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儿还躺在这儿一动也不动，她却冷心冷肺地说要解决我们母俩，乡亲呀！你们说句公话，这不是活生生地要将人死吗。”妇人在伤心之中，哪有办法细听白桐说话，哭闹不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谩骂指责。

“大娘你…你别哭呀！好好听我说，我们有心要解决事情，绝不会故意敷衍虎，你就消停消停，别哭哑了嗓…”这妇人好不厚，给了钱还嫌少。

“是呀！那儿就这么冲过来，是人哪躲得过，两条哪跑得过四条，这不是，撞个正着。”

在母两人后停了一辆青帷车，车上的车夫也吓得手脚直抖，青缎帘一掀，走一位秀婉可人的小姑娘，神韵端静，举止沉稳。

本来就聪过人的裘希兰见状，得意得嘴角都扬得半天，反手握弟弟的手，再朝姊姊开心的笑着，他们三个是一家人，永远永远不分开，丢了谁也不能丢了彼此。

“什么人家啊，心黑手狠地撞了人也不给个代，看我们小门小就想用一张没用的纸打发，苍天呀！祢也睁睁，我们是招谁惹谁了，平白飞来横祸…”

，失去父母庇护的裘希竹只能靠自己拚搏一片天地，姊姊们有嫁人一途，不用担心将来，而他是孤立无援，不自立唯有等死。

一弟一妹逗趣的神情让裘希梅忍不住笑声，对他俩的疼有增无减，都甜到心坎底了。

“还真没良心，人家明嫂好不容易才拉个儿长这么大，看着就能为家里添项了，可这么一撞，别说攒钱了，救不救得活还是大问题，真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