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直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歇。三天来，李卫日日早晚归，左长风以为他是为了打听突厥公主的下落，或者为探访民情，才这么不辞劳苦。唯庞度和其他随从明白得很，让他心烦气躁的必定另有他人。

伺候她的两名丫环更是伤痛地喊了声“夫人”，旋即挨到黄大姊的掌。

“主意是你提的，我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光火。”她茫茫然地竟真的来到舞坊门外，望着李卫犹怒火猛旺的眉，突心生一计，足奔舞坊内，向鸨娘喊：“妈妈，救我。”

“慕容迪？”李卫霍地从座椅上一跃而起。原来季雪又骗他，实际有慕容公这么一个人。哼，好个杨的女！

“是的，该名盗贼正是慕容的兄长慕容迪。”

“到伞底下来吧，伤风受寒可不好受。”李卫假惺惺的好意听起来备觉刺耳。

“你的谋已经得逞，告诉我，下一步还有什么诡计？”她执意和他保持三步之遥，以便让雨彻底洗涤她疲惫的心。

“抱歉，我这一生不想再属于任何人，我只想走我想走的路。”男人太不值得依靠了，她就面临两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教训，切切不可一错再错。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持，我走就是。”抱起那包里了金银珠宝的旧衣，她愤憾而无奈地走厢房，影没雨中。围观的仆佣人人中都凝了雾。这可是个心极好，从不摆架的主母！

季雪觉如同打了一场仗那么累，走在雨中，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她在什么地方？”李卫神情专注地问，迷失的心似乎已导回常轨。

“是季雪？”若不是她，庞度就不会支支吾吾的了。

“我要你。”他的企图直接得叫人无法招架。

李卫追到厅上，才警觉自己乃堂堂皇贵胄，岂可踏足这脏污秽的烟柳之地，忙退了去。

？

“有话就说吧，何必吞吞吐吐。”

“那么贵重的东西准是被熟知内情的人偷了来。”李卫研判这偷儿必是慕容顺相当信任的人。

“哪一条路是你想走的，重旧业？”如果她敢说个是字，他保证会立刻扭断她丽如瓷瓶般的颈。

“是窝里反？”他幸灾乐祸的脸上了无喜。

“！永远不许再跨黄家一步。”她们原就心积虑想撵她去，这下有此大好的机会，岂能不绝情绝义到底。

“别打她们，不关她们的事。”虽说她本有逃离的念，但毕竟心有不舍，如今，是老天爷差人著她走，连回转的空间都不留。

“是的，传言慕容顺重病在床，慕容迪图谋先行接掌王位不成，和辅臣司徒忌及慕容产生严重冲突，最后慕容迪便窃走镇国之宝逃离突厥，混迹中原内地。不过另有一说…”庞度顿了下，抬瞥向李卫。

拾行李，给我走人！”黄二姊下达驱逐令，其他人立刻形成共识，今夜是笃定要将她扫地门。

这怒吼声在暗夜听来，颇有肃杀的意味。季雪亢躲在门后，心绪惶惶地目送著他颀长的背影，逐渐夜幕中。

谁叫这女人丢尽黄家的颜面，在外和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搞七拈三，这是她的报应。

“季雪，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迟早会逮住你！”

黄大姊一看那衣全是上好的绫罗绸缎，立即冲上前扬声：“除了这几件旧衣裳，凡属于我们黄家的，一件也不许带走！”她尖的瞄见床上那团破旧衣服。

“查慕容落脚的地方了。”庞度相信这是让他重返“正途”的好机会，因此加足了劲想把正主儿找来，大伙便可起程回京覆命，永远不再和季雪有任何瓜葛。

“在黄家宅院，她以季雪贴丫环的份作掩护，实际的目的是为了关找寻突厥的镇国之宝“羊虎玉”，那是一张以羊绘制的地图，据说里详细说明当年慕容顺从中原老百姓手中抢去值钱财货的埋藏地。”

“是

“据探回报，慕容迪之所以在云梦镇连不去，乃是因为迷恋一舞坊的舞娘。”

“大！”不分青红皂白，污指她不守妇已经很过份了，怎能连衣也不肯给？

“正如我们所愿。”李卫心情愉快地轻哨。“来，你要带什么东西，我帮你。”说著大模大样的拉开她后的五斗衣柜，抱一大堆衣，宝于床榻上。

“谢谢你提醒我，这倒是个不错的。”

“你敢再给我回去当舞娘试试看！”他吃人的光，让季雪心中骇然一凛。

他忿忿地咬咬牙，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使得庞度瞧不任何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