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问结果，不再问援军何时能至，只求能尽军人本分。

他们大多是最普通的士兵，虽然这段日以来都知有个薄将军在与十军共退，但毕竟没有太多接的机会，而面对着他们一直追随如父如兄一样的军长，那一阵阵最真实的情终是不受控制的宣了来——

薄聿铮没有说话，而就在方军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却听见他的声音随风传来——

“军长，援军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啊？”

“…军长，我，我都梦到过好多次和外围友军见面的场景了，我们一起手舞足蹈，把帽抛上了天…就昨天晚上，我还梦见衡市民都回来了，他们围着我们，着泪一个劲儿谢…军长，究竟援军什么时候才来啊？我们还能不能打胜这一仗？”

可是现在，在市区布防远未署完毕的现在，在天山已宣告告急。

那方军长了一气，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对着一众伤兵颤声开“兄弟们，其他人我不了，我只知，我十军队兵都是毫洋的！我以你们为荣！这个国家以你们为荣！”

天山的守军，是

几乎所有人都泪盈眶，而在方军长与薄聿铮离开之后，每一个人都在说——

在前往野战医院的路上，他问董长：“现在医院的情况怎么样了？”

此刻，医院刚刚经历过敌机空袭，一片混狼藉，目皆是惨状，很多伤兵没能躲过这一次劫难，永远的闭上了睛，而幸存下来的人，都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虽然这激动因着最指挥官的到来而平复了不少，但心底那一不知是怨、是恨、是茫然、是期待、是无悔、还是悲凉的情，却怎么也憋不住。

这个问题，在方才的作战会议上方军长没有回答，在董长泪询问的时候他没有回答，此刻，面对士兵们那一双双渴盼的，他更加说不那违心的一句——“快了！”

“本着我们的良心，走哪里算哪里吧。”

薄聿铮看着他，终是开“大概等不到了。”

都是些血不泪的汉，却都在那一刻，红了眶，有人甚至忍不住失声哭了来——

伤员们的情绪一下重新激动了起来，只是这激动与先前的截然不同。

方军长中的光，慢慢的暗了下去，原本微微抬着的手也颓然垂下“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旦敌人越过天山，前面就是市区，而且已经是大街了。

…

“军长，没有饭吃，我们还可以吃槐树叶，芭蕉叶，可是弹没了，手榴弹没了，可该怎么办啊？”

…

走了医院，见四周无人，方军长忍着的情绪终于爆，他看向薄聿铮“钧座，你和我说一句实话，依你的判断，我们还能不能等到援兵？”

火线病员匮缺，是所有人都知的事情，所以阵地上，裹伤再战不下火线的官兵数不胜数，而医院里，很多人只要稍能行动，便又自动请求重上前线，勉力支持着这日渐危殆的战局。

每个人的心中都只生下了这最后的信念——衡能多守一刻是一刻，小鬼能多杀一个算一个！”

的情绪都很激动，医院不知该如何是好！”军当中有人立即开：“军长、钧座，你们放心，我这就去理！”

薄聿铮却止住了他“不用，我和方军长亲自去。”

那董长的泪一下就下来了，哽声：“早在十多天前，我们预先准备的那些医用品就全没了，都是把死人的衣服撕开了，当绷带用，拿盐开洗伤…可是伤兵那么多，医务人员、伙夫又调到火线上去了，那么多伤员，没有医药，没有照料…军长，援军究竟什么时候才到啊？”

“军长，兄弟们死的太惨了啊，为什么援军还不来，不是说好了只要守两个星期吗？他们还是不是中国的军队？”

在十军伤亡如此惨重，疲力竭的如今，对于巷战，虽然仍是在全力署着，可毕竟谁也不敢寄托太大的希望在上面。

军指挥里所有人的心，都随着这一焦灼万分的嗓音，狠狠一沉。

他知，此刻在他面前的，全是真正意义上的重伤患。

于是仍旧对峙，用血之躯筑成壕垒，抵挡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疯狂的攻。

而为了确保市区安全，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对于天山这一据，他们用上了能用的所有兵力。

天山，这是衡西郊的最后一个据。

而那些伤兵们看到自己的军长落泪，心内震动不已，有动也有悲凉。

薄聿铮与他一同注视着这一群在战场上暂时保全了姓名的劫后余生者们，他们一个个都面憔悴，双目陷，军衣褴褛，血迹斑斑。

“钧座！天山告急的电话！”

这一个接一个无助又委屈的问题，如刀一样，狠狠剜方军长早已沉重不堪的心中，他虽极力忍耐，却终究是克制不住，闭上睛，长长一叹，就那样落下泪来。

“死了算了，为了国家，为了十军。”

于是仍旧不肯言弃，有一墙，守一墙；有一壕，守一壕；有一坑，守一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