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使们的午后

一个没上过学只是勉qiang识字，才刚读四书集注一两个月的女孩，应该会对书的内容有着什么样的疑问？

完全没料到对方提chu这zhong问题的杨颠峰，听得有点发楞。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笑了笑答dao：“有句话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你有没有听过？”

“没有。嗯，如果书不可信，有什么是可信的？”

“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说书不可信，而是说不可‘尽信’。”少年仔细地解释dao：“当然，书有很多，有些书可信度比较高，有些书十句里边只能听两句，判断哪zhong书是怎样的，这是很大的学问，我也还只是在摸索当中。姑姑给你读的这些书，都是可信度比较高的，可是依然不可尽信，你必须要保持自己独立自主的判断力。比方说，这本四书集注里，孔子的话是用最原始的文言文记下来的，被误判的可能xing很高，所以后人的解释相对的就有可能chu现错误了。”

女孩ma上点了点tou，看来她似乎早就有这zhong觉悟了。杨颠峰心念一动，问dao：“你自己有想过吧？如果书上的解释是错的，那这句话应该怎么解释？”

于佳卫眨了眨yan睛，答dao：“因为孔子是个教育家，我想，或许他是希望君子都能提升自己的朋友。最后自然就会达成‘没有任何朋友不如自己’的状况。”

少年越来越困惑了。这真的是一个没上过学的女孩吗？不过他还是答dao：“我觉得你可能想太多了。这个问题我当初读论语时也想过，我觉得还是要从字面上的意思去解。‘不如’是个用惯的词，意思是‘比不上’，可是谁也不知dao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用的。如果查字典的话，ma上可以发现‘如’的本意是‘像’，例如‘爱民如子’之类。如果‘无友不如己者’这句话解释为‘不要跟不像自己，如此守君子之dao的人zuo朋友’，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吧！比方说如果有个人不忠不信，有过不改，不知dao还有谁会想跟他zuo朋友呢？”

“啊！是这样！颠峰哥哥果然厉害，这样解释比较说得通。”女孩欣然说dao：“接着是泰伯第八，里边有一条是说…”

“等等，抱歉，我有件事情想先问你。”杨颠峰打断她dao：“你读完整本论语之后，得到了哪些心得？”

于佳卫只是略为思考了一下，就回答dao：“孔子是生在我国chun秋时代的教育家，也是我国第一个推广全民教育的人。他所教授的内容主要是待人chu1世之dao，总归为一个‘仁’字。仁的基本原则是忠恕，恕很容易明白，就是想要别人怎么对你，自己就怎么对待别人；忠比较有问题，朱熹说忠就是‘尽己’，可是照颠峰哥哥刚刚所说的，那么这应该是朱熹自己的解释，我觉得存疑。整bu论语中孔子都把忠当成一个‘基本德行’而没有特别去解释过，可是依照他对‘忠’这个字的用法，比方说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se；三已之，无愠se。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何如？’子曰：‘忠矣。’照这里看来‘忠’应该是指肯负责任把自己份内的工作zuo好的意思。忠和恕是仁的基本原则，而实际的实行方法则是孝、悌、谨、信、泛爱众…”

“够够够了…”杨颠峰听得tou都昏了，说dao：“…嗯，你读得很透彻，姑姑知dao的话一定会很高兴。我要把这些讲给姑姑听，她一定会以你为荣！”

女孩俏脸微红地说：“不，这本来就是我应该zuo的。”

少年发了一阵子呆，才说：“好，我们继续讨论，你刚说第二个问题是在？”

“泰伯篇第八，第九条…”

两人继续讨论着女孩这一两个月来的读书成果，差点错过了去书店的时间。下午四点半，因为杨颠峰的要求和jian持，所以他带着表妹和详细标记着位置的地图；藉由东京的大众运输工ju往中文书书店的位置前进。

进了地铁车厢，因为不巧又是这zhong时段，所以和昨天一样拥挤。然而虽然是第一次乘坐这zhong高科技的大众运输工ju，于佳卫却没有不安的表示，只是静静地jin靠在表哥的shen上，一双明亮的大yan睛好奇地在五hua八门的车厢广告上来回巡逡。

chu捷运站的时候，少年自然而然拉住了表妹的小手儿，防止人chao把他俩冲散。他并没有注意到女孩手心冒汗的奇妙反应，因为他正在“另一边”吃午晚餐。不guan能不能同时兼顾两边的动作──就算能，这也是件很累的事情──，杨颠峰已经决定以后尽量一天只吃两餐，求节省时间。“其实两边同时动作并没有想像中的困难。试过才发现──人决定自己的动作其实只在最关键的时候hua很少的jing1神，其他绝大bu分的动作几乎都是机械式的。”杨颠峰想着。

由于不同星系来的人有相对应于不同时区的作息规律，所以游lun上的餐点是整天从早到晚都有供应，那儿的杨颠峰不需要迁就什么用餐时间之类的规定。

照着地图的指示，两人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