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凛然：“史书自有公评。”

夏夜星笑：“宋国近两年本还颇有意力图振作，这么一搞，赵构刚刚壮起来的胆恐怕又要吓破啦。”

夏夜星：“话是不错，但四哥你想想，你当年立下那等大功，如今宋国却还有几个人记得你？”

夏夜星展颜一笑，张荣却在其中看见了一丝凄苦，迟疑着问：“你近来可有遇见五郎？”

张荣：“那年在‘太行大会’上，‘青面兽’杨志领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可死，名不可毁’，的确，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罢了，但只求挣个千秋名，实在毋须计较一时的境遇如何。”

张荣心知今日一别，两人再难见面，不禁黯然神伤。“小师妹，多多保重，早日寻个好婆家。男人能把打仗当成事业，女人可不行。”

张荣只觉心一，哈哈大笑。“不枉咱们师兄妹一场！”捧起酒壶猛了一酒。

张荣凝目望着夏夜星，沉声：“小师妹，你莫非是金国派来的斥堠？”

夏夜星摇了摇，转走了几步，淡淡：“你们汉人常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的心有时竟比海底针还难捉摸。”说完，再不回，翩然走帐外。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那年杨志的话语，却只能给此刻的他带来无尽的愁闷。

回到帐内，酒意汹涌上来，脱去上衣倒便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一名亲兵在耳边：“启禀统制，郦太尉率兵经过，想见统制一面…”

张荣望着她修长的影翻上背，绝尘而去，蓦地到一阵说不的寂寞。秋天的风中寒意萧萧，刚才与夏夜星的一席对谈兀自萦回脑海，两只大雁掠过长空，雁唳声声，彷佛在泣血一般。

伪齐刘豫却不甘受挫，拚命反扑，偏又在霍丘、藉塘等地大败，从此再也没有力量行攻击。而刘光世也就是在此役中被斥为“沉酣酒，骄惰不战，不恤国事”终遭大宋朝廷罢夺兵权，不料却引发了淮西诸将率领四万多兵，集叛降伪齐事件。

夏夜星又沉默了一会儿，底终于几许困惑茫然。“十年征战，我早已厌倦透了，再也不在乎那边会嬴。四哥，老实说，我本是来打探敌情、劝你归降的，但我刚刚走到营外，忽然觉得这整件事情委实无聊至极，就算能劝得你降顺金国又怎么样呢？”

张荣翻起来就是一个大掌。“什么郦太尉，分明是个降贼的狗

夏夜星摇不答，沉了一阵，才又笑：“两国相争确是件很有趣的事儿，正如同拉锯，比的是气长而非力大，十几年不分胜负，我拉过来，你拉过去，好不容易一方现了致命的漏，另一方却偏偏就在此时力乏，呆坐在那儿气，将天赐良机平白放过。“大齐”如今就是如此，这一回延误军机正显示他们的气儿没了，依我看，刘豫恐怕连傀儡皇帝的宝座都坐不稳喽。”

里莽莽，杳无居民，本毫无作用。

夏夜星低着，半晌才：“是么？”捧起酒壶一饮而尽，站起来。“四哥，我走了。”

张荣听她剖析局势有条有理，肚内寻思：“小师妹这些年来的历练，反而在我之上，真亏她这么一个大姑娘家。”暗暗屈指一算，她竟已二十六岁了，不禁叹：“你总也该替自己打算一下，经年率领着那队匈兵南征北讨，到底作何了局？”

淮西位居前线四大军区中央，左接襄汉，右连淮东，地位自是重要不过，如今竟无一兵一卒戍守，伪齐军队若趁机直来，一下便能刺中宋国心脏。

夏夜星却又：“不过以私情而论，我还是认为你在金国反而能伸得开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