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我…我只是个贩羊的。”中年旅客说。

“你们不会抓人吧？”

共有三十二名老少旅客，分为四排坐在地上，四周有十二名士兵看守。至于那些骑军，仍在官附近巡逻。

“到底是怎么一事？”他低声向右首的一名中年人询问。

“等他们搜查你的时候，送给他们，也许他们会放你的，千万不要吝惜银。”

“捉人？那不用怕嘛，是捉你吗？你快吓坏了。”

“全给他们，放的希望大。他们就是利用这些抓人的名目，乘机搜刮自。”中年人咬牙切齿他说。

“那更不必害怕了。”

“我不能投奔铁胆郎君，以免上当。”他向自己发警告。

他决定不投奔任何人，先找到虬须丐再说，暂且看看风，谋而后动，多看多听，绝不先为主，这时不可决定谁忠谁好，至少目前他还没有和梁剥的人打过。总之，他一个初的人，如不小心应付这混的情势，必定会碰大钉的。

“谁在说话？”一名军士大吼：“不许接耳。”

他又换了装，四平巾，穿青袍，挟了包裹雨伞，摇一变，成了一个跑单帮的小行商，踏着晓凤残月，从容不迫赶向西安府。

蹄声耳，路两侧的树林中，冲八匹健，八骑士皆穿了战袄，一看便知是官兵到了。他本能地猜麻烦来了，可是已走不了啦！只片刻间，他和一些惊惶的旅客，被十余名佩刀的步军驱赶至路右的一座树林内。通断绝，人人自危。

五个走狗鹰目炯炯，神狰狞。为首的人勾鼻扁嘴，颧骨外突，右颊有一条三寸长的刀疤，佩的是外门兵刃阎王令。这玩艺有八分像雁翎刀，但要宽些，又沉又重，以力胜，没有三五百斤力，决难运用自如。

看，该请什么人去查这位姓林的底？”

“对，但却是镇守使的亲军。那狗千乐纲乐千，是兼镇守使梁剥的忠实走狗。”

还有七八里到临潼，天不早，再不赶两步，城门一闭，就无法城投宿啦！可是，大官上旅客络绎于途，怎能放开脚程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好正常脚程赶路。正走间，前面人声嘈杂，接着传来了震耳的贱喝声：“向前走！不许离开官，违者格杀勿论，走！”

“他们是卫所军？”

“有倒是有，你是说…”

好漫长的等待，天快黑了。

走狗们逐一审视，接近了第七个可怜虫。那是一位快棺材的瘦老年人，胡全白了，老无神，脸无三分，站在那儿

“走吧，回去再商量。”云大师说，领先便走。

“叭叭！”有人挨了鞭。

第一排八个可怜虫站起来了。林彦很幸运，是第四排。

“他们要捉什么人。”中年旅客战栗着说。

“咦！你不怕我是他们的密探？”

“不会？你等着瞧吧！老乡，你上有金银吗？”

林彦在铁胆郎君中所得到的消息，令他十分失望。理，铁胆郎君是余大人边的中心人，是反梁剥集团的主将，而虬须丐则是反抗梁剥的急先锋，虽则虬须丐不信任其他的人，不与任何人结伴，孤军奋斗独来独往，但至少铁胆郎君该知虬须丐些许动静才对。他这次来陕西寻找老，人地生疏，独木不成林，老既然失了踪，他大有茫然无依，被世所遗忘的空虚觉。陕西情势之混，也乎他意料之外，昨天陕西地境所目击的变故，也令他大狐疑，像余御史这势孤力单的小集团，怎能与拥有庞大实力的梁剥周旋？昨晚他曾经在华州打听消息，再经过这次假行刺的考验，他不但极端的失望，也更为狐疑。梁剥的走狗们，以毒龙石君章为首，手下拥有三百余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黑白手名宿，全是重金礼聘而来的妖鬼怪，连十一这名列武林十一手位辈尊的人也在钦差府俯首听命，为虎作怅，其实力之雄厚可想而知。余大人的一举一动，皆在走狗们的监视下，只消派几个妖鬼怪在途中行刺，余大人即使有九条命也活不成，而事实又怎样？

“你还不。”中年人不客气他说：“他们的密探瞒不了有心人。他们太富有了，整天在酒楼院鬼混，虽然动时换装，但不穿得多么破烂，仍可嗅到脂粉香，信不信由你。”

“第一排的人站起来，不许带行。”一兵士大喝。

“他们之间，是否明里为敌，暗中勾结狼狈为？”他心中自问：“虬须丐不与余大人的人往来，是否已看他们的谋而宁可孤军奋斗？”

“谁知他们要捉什么人呢？他们经常封路，一捉就是三十五十，不是不是他们要捉的人，谁也休想平安。”中年人苦着脸说：“皇天保佑，不要把我们押到府城的镇守使府，不然…”

不久，蹄声又起，五名穿着劲装的骑士在人丛外下，由两名兵士引领，接近三十二名可怜虫。五骑士不是军装，是钦差府的鹰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