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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身便全力击出,有若长川入海,波卷风扬。远远旁观之人忍不住后退,似乎都觉得有冰凉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宋录微微一惊,他也没想到王无失一出手就是全力,而这一枪气势之绝,亦是从前未见。他下步的节律确实被这一枪带动了,然而宋录终究是百战之身,转念就明白如若一退,王无失就会紧跟着一枪接一枪地过来,定要全然打乱自己步法,夺去自己气势,方能指望胜上一招半式。因为是战到即止的比武,只要他看上去占了上风,然后再自行收手,便挣足了面子。宋录自然不肯如他所愿,他“嘿嘿”笑道:“你小子看好!”这枪引得踏日都一通叫好。然而陈襄却禁不住吼住身侧兄弟,道:“它***都给我闭嘴!”罗彻同手中的酒葫芦掉到了地上,被无数双靴子踏得肮脏不堪的雪浆上,泼了一地热腾腾地酒。他迷朦的眼中,看到宋录在王无失的枪影下一步一步走下去,如叶逐水上,絮舞风中,王无失几番伤不到他,枪劲不能再维持方才的凛厉。然而此时他已将宋录逼退十多步,自觉可以交待得过了,猛地长喝一声,矛身再起,奋然一击。只是这气势汹汹的击刺,却是退而自守的一招。
宋录至此长笑,刀在矛身上一挑,竟似生出极大的磁力,那长矛不听使唤般飞荡而去。原来他方才与王无失缠斗中,刀力一重重绕上长矛,至此方一并暴发,王无失竟无法控制。正在踏日都发出无比失望地一声时,骤然一道长虹贯来,半空中有人怒喝:“谁敢伤我将士!”
宋录其实无心也无需去伤王无失,然而一股悚然冷意如冰锥般刺在了他百会穴上,激起他防身本能。他收刀反击,一截枪尖正戳在他的刀面上。那人骤地一顿,竟然稳当当地压在了上面。
宋录从自己的刀面上看到罗彻同半醉半醒的神情,不由恨恨地大骂一声道:“何飞,他这算什么?”
何飞赶紧喝道:“罗指挥,请按规矩来!”
然而罗彻同充耳不闻,宋录腕力也坚持不住,他略曲膝发力,振刀而起。一瞬间刀枪磨蹭之声令人牙酸,响彻了整个场子。两样兵器在空中缠绕,残影紧紧纠葛在一处,竟是无法分别。然而当中凶险之意,却是逼面而来。
罗彻敏赶紧向何飞道:“去将他们拆开!”
何飞得令,手执迎銮一跃而下,碧光自他手中宝剑上漫开,顿时似有早来春意笼罩了整个校场。剑影方刺入那混沌如雾般的刀枪影间,突如其来地,宋录脚下一不知绊到了什么,竟仰面摔了个翻叉。
这一摔当真如鬼使神差,他竟没能有点半反应,后脑勺就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场中的雪前一天才刚刚铲过,湿士含冰,冻得格外结实,他眼前金光烁烁,有若闪电一般。
何飞大声喝斥道:“王无失!你在做什么?”
“我,我没动,是宋指挥自己踩上来的……”
宋录撑着头爬起来,才爬起半尺,就见一剑一枪横在他眼前,不得不又躺了回去。他身下压着一样圆滚滚的东西,他懊恼地一拍额头,想道:“居然忘了这小子!”
原来王无失的长矛被他击荡开后,他就没有留意王无失了。王无失被矛上那股巨力带得飞出去数丈。而他与罗彻同边打边移动,不知不觉踩到了王无失的长矛上,至于王无失有没有暗自里转动那长矛,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不过幸得何飞出手,才算从罗彻同的枪尖下,将他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