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亲自动手修理，指着鼻大骂，孝顺的赵永忠当然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然而听了杨氏的这番话，一向木讷的赵永忠脸大变，如遭雷击，一时间怔在了当地。

一旁的赵四娘见了，心中不服气：这事儿她爹是有责任，但他不该负主要责任。这都是老赵家那帮人一手来的事儿，在老赵家没有地位的她爹本就无力阻止好不好？你要找人算账，就该跑去老赵家，这会儿拿她爹气，这算什么回事儿？

拼爹无不在，前世如此，今生也一样，她有时也会抱怨爹的质量太差，如果可以选择，她也想选一个叉无比的老爹。

杨氏的这番话十分平实，可却让一向擅长诡辩的赵四娘无话可说，无从辩驳。

杨氏见赵永忠还是那副畏畏缩缩的窝相，气就不打一来，冲上前去拉住赵永忠就狠狠锤他，痛斥：“怎么？你有胆卖二娘，这会儿怎么没胆认呢？”

想赵三娘所说不假，这事儿老赵家还真得来。只是他估摸着，女儿女婿当初告诉他们说赵二娘是给人当丫鬟去了，那么这“卖”的话应当是指签了卖契。姜老爷原本打算质问赵永忠一番，但随即想到在老赵家本就没他说话的份儿，也就没有开。如今他寻思着家里有了闲钱，正准备张罗着把赵二娘给赎回来，却万万没有想到老赵家居然是把赵二娘送去当女了。

“不怨他？那怨谁？堂堂男儿连自个儿的妻儿都守不住，就睁睁看着亲生女儿被拉去送死。非但如此，还为那帮禽兽说话，为那帮禽兽卖命！你能记得你是老赵家的孝顺儿，你这么就不记得你还是人家丈夫、是人家亲爹？用自个儿妻儿的血泪去换无良爹娘的乐呵，这、这是人能得来的事儿吗？老赵家那些人是禽兽，你连禽兽都不如，禽兽还知护住崽呢！”

不要说是杨氏了，赵四娘也打心儿里觉得她这个爹实在是太弱、太无能，任由妻儿受老赵家人欺凌，却不敢站来吱一声，确实不像个男人。

因而尽赵四娘怒其不争，但还是会站来替他说话。

对于赵二娘的悲惨遭遇，赵四娘表示切同情。但是穿越而来的她从未同赵二娘相过一天，也就谈不上有什么妹之情。而连日来的朝夕相之下，她已经和赵永忠培养了真正的父女之情，这会儿看到她爹被杨氏责打，心下甚是不忍。

可是谁都无法选择自己的是不是？即使贼老天给了她两个爹，但都不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结果好不好？

既然无法更改既定事实，那就试着去适应好了，试着去改造好了。

“永忠，真的吗？你们真把二娘送去当女了？不是说朝廷只挑十三岁到十八岁的女孩儿吗？三年前，二娘才十一岁呀？”姜老爷看到赵永忠夫妇的表情就知杨氏所说不假，可他还是打心儿里不愿意相信。

女？朝廷每隔三年就会从民间挑选大批女，这些年来他们静海县城往京城送去的女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老伴儿所说的或许有些夸大，但他的确很少听说那些原本二十五岁就该回来的女孩中有谁回来的，回来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其实赵四娘打心儿里认为，赵永忠虽然有些差劲儿，但经过她的改造后，这些天来的表现也算是差人意，她并不排斥有这样一个爹。原因无它，就是这样一个弱无能的男人给了她期盼已久的父。

不得不说，这人心一偏，说来的理也是歪的，歪理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说服力。

“外婆，我爹瞒着你，这是他不对。可他也是用心良苦呀！生怕您知了真相后，气个好歹来。”赵四娘见杨氏虽然被赵三郎抱住了，不能再动手捶打，可脸上还是气愤难平，接着：“这事儿真不能怨我爹。当时咱们三房还没分家，三房大大小小的事儿全得由咱爷说得算，他们主要把大送去当女，我爹又能怎么样呢？”

赵四娘见姜氏和赵三娘非但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母女俩还拦住了想要帮赵永忠说话的赵四郎。于是她只得拉赵三郎同盟，一上前劝解。

不是说前世的父亲不她，只是那位父亲，面对一双儿女，或许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表达父吧？给她弟弟的那份父烈张扬，留给她的那份父则太过沉，沉到有时候她都无法察觉到，让她遗憾。而这一世的爹爹却弥补了她这一遗憾，赵永忠给她的父简单直白，十分符合赵四娘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