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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传来“迦陵,迦陵”的叫声,温八笑道:“迦陵姑娘别生气,我和你闹着玩呢。”
等温八去了,我才自窗边露出半个身子,迦陵急急向我跑来:“小姐,你看…”
我及时制止,眼里有怪责的意思,怪她沉不住气。
迦陵吐了吐舌头:“是,小姐。”
我道:“去和姊妹们玩吧,倒底是在人家家里作客,也别太疯了。”
迦陵掩口嘻嘻的笑,一溜烟跑进林子。草坪上又踱出了一个人,俊朗的脸容,略见沉思。额覆的宝石在太阳光底下折射出复杂光芒,他向我看来,眼中的疑惑与宝石光芒同样锐利复杂:“温八?”
是的,温八。温八爷是宗家的臂助,可以说没有他,宗家事业早在二十年前便滑入低谷了。但是,一向冷静从容、置身事外的温八爷,有一个致命弱点。
他有爱红之癖。
他的一妻七妾,个个全要穿上红色,妖娆爱娇,是他所爱。
他在宗府内外的口声一向算不上是个言规行矩的正人君子,但也素无出格之举。
迦陵的红衣是我做的,迦陵的游戏是我设计的,迦陵的坠钗是我筹划的。温八爷,一点戒心也没有的掉了进来。
“难道会是他?”我疑惑的看着质潜,未曾出口。
“温八的忠心,不容置疑。只不过…”质潜目光锋锐地向我看来“你这样安排,有何深意?”
他不是很赞成我这个试验,无论是我的手法或有可能试出的结果,都是他感情上所不能接受的。况且一旦被看穿,我极有可能引起温八不满。但我决意去做,他最终没有反对。
我沉吟了一会,缓缓问道:“慧姨被落罪的经过,我一直不是很清楚。”
质潜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似是不明白我何以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仍然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不敢说非常了解。三夫人过世后几个月,慧姨方回清云,她当时状态也非很好,听说是有很多事交代不清,可开始着手调查清云内线。帮主不认为有内线,也不认可她的调查,她们之间的矛盾由此就不可避免。在此时又生了李长老遇害事件,当时,慧姨持血剑,丁长老负伤在一边。经丁长老、何夫人一致指证,慧姨杀害李长老之案,便成定局。”
“慧姨自己承认么?”
“她不肯。帮主和老夫人要她招认,用了很多刑罚。她心灰意冷,求在杖下速死,只不肯认罪。帮主一恼,行了刖足之刑,未曾定案先用刑,也就是说,不论她认罪与否,结论不容其辩驳。慧姨至此才绝望招供了的。”
质潜把声音放得很低,字字道来清晰真切,我紧握着手,不觉把指甲深嵌掌心,如坠恶梦。慧姨那样的人,慧姨那样的人…曾经看到过她的语笑嫣然,看到过她的容光焕,难以想象她会受到那样的对待!难怪这次见到她,强颜底下,掩不住无限哀伤。这真是清云独有的能力呢,把天使折翼,把完美撕毁,把惨酷变为真实。
“清云帮主是不判死罪的,因此她是终身监禁。初一年,关得很苦,在石牢里不见天日。之后,把她移至幽绝谷,进一步封锁当年血案,禁止下面的人都不许私相议论。大家待她一年好过一年,案子冷了以后,去年便放她出来了。”
我咬牙问道:“这一切,是那个内线在操纵着吧?”
“很难说。”质潜微皱眉“我一来不是帮内人,二来谢帮主和我母亲的性格,向来不容人多言。三来么,慧姨是认定有内线,又拿不出证据来。所以我也想,会不会是她错认了。”
“呵…”我冷笑,张大眼睛看住他“是她错认,不是帮主错判。就是说她果然是杀了人,行了凶?”
质潜在窗外探过身子,把我的手指头一个一个掰开,说道:“你主观成见太深,这一点上我是很难和你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