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汤妈妈有些忧心地望着曹氏。

汤妈妈便住了，咽下关于往日的话题。

曹氏摆摆手“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再看上所写：以木制锅盖，取新鲜刀鱼，用竹钉固定于锅盖内，其下陶罐中盛清，大火烧沸，转文火焖足十二个时辰，待到锅盖上的刀鱼酥烂，落陶罐，与罐内汤为一，化成稠白的刀鱼汤，木制锅盖之上只剩刀鱼鱼骨，方成。附注，刀鱼鲜，最忌金属，

“去取来。”曹氏持。

曹氏坐直了，解开蓝布包袱上的结，里里的鎏金银妆匣来。她伸细瘦的手，一抚上经年累月同崭新时并无二致的纹路，面上浮现缅怀的神。

反倒是曹氏，神淡然“早晚要传给珍儿。珍儿是个妥帖的，从小到大，知足常乐，并不贪慕虚荣享乐…”

用过晚饭，曹氏借馋嘴，遣汤妈妈到厨房去银耳莲羹。亦珍见状，便叫招娣跟去打下手。

那只鎏金牡丹开银妆匣取来。”

亦珍坐在母亲边的竹节雕绣墩上，就着圆几上的青雀嘴油灯，细看手里的纸笺。绵连金星罗文宣已颇有些年月，泛着一淡淡的黄旧颜，然而上的蝇小楷却字迹清晰，墨如新。

待曹氏午睡起来，吃晚饭时候，亦珍这才又到母亲屋中陪她一起用餐。

“夫人从小便是这副未雨绸缪的格，若不是您…我们如今还不知在何方…”汤妈妈宽曹氏。

“夫人…”汤妈妈微微一愣。

良久，曹氏才收回收，从脖颈里拉一条用红线拴着挂在前的钥匙来。

曹氏示意亦珍将上的内容先细细地看一遍。

盖因曹氏对女儿一向并不严厉，是以亦珍的字练得中规中矩，说得过去，不至于失礼罢了。

“是。”汤妈妈自去装贵重件的樟木箱里，翻开上垫着的几匹缎面儿，自下捧个蓝布包着的匣里，小心翼翼地捧到曹氏床前，轻轻搁在曹上。

曹氏拿钥匙去开了鎏金牡丹开纹路的银妆匣，取里一个锦缎裹着的小包，轻轻揭开，最后里一本厚重的泛着古老幽光的面册里。

望着扎在面册外的细绳，曹氏少见的颜来，随后将面册重新包回锦缎中，又从匣下拿一叠微微泛黄的宣纸里，略翻找片刻，其中一张来，这才将妆匣重新装起来锁好包上，给汤妈妈收好。

亦珍的字，由母亲曹氏亲自教授。在曹氏尚未病倒前，常常大清早起，为茶摊准备好酸梅汤与茶果，待吃过早饭，料理罢家计，至午饭前这段辰光，留来教授女儿绣习字。

钥匙天长日久地贴保存，如今握在手中，带着一丝温，光得仿佛金玉。

曹氏顿了一顿，似是想起了往事，神迢遥“趁我如今骨还撑得住，总要一都教会了珍儿。”

下亦珍见着纸笺上密密麻麻工工整整地写满了蝇小楷，不由得微微一愣。母亲虽对她要求不严，却也找过许多字帖予她，只说多多临摹，熟能生巧。故而亦珍对书法，还是有些心得的。观纸笺上的字，圆秀齐，错落有致，恰似蝇小楷写乌丝，字字钟王皆可师。

曹氏微微一笑，自袖笼中取一张绵连金星罗文的宣纸来，递给女儿。

亦珍双手接过宣纸，有些不解地望向母亲。

见一旁的汤妈妈面凄，曹氏一笑“你看我，遇事总往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