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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2/5)

台上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搁着一把月琴,琴前放着一只小香炉。他在南门秋的示意下,先向月琴作了一个揖,然后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在香炉里。顿时,缕缕香气就在他们四周缭绕起来。南门秋端坐不动,微闭双,念念有词。然后,搓搓手,拿过月琴,递到覃玉成手上。师傅如此郑重其事,让覃玉成一时手足无措。师傅叫他将月琴各抚摸一遍,告诉他哪是琴,哪是琴颈,哪是弦轴、琴弦与缚弦等。师傅将一片光角拨在他的手中,教他左手持琴弦,右手握拨拨动琴弦。师傅说,左右手力度都要适中,不可绷得太,亦不能太松弛,内心呢要纯净,心纯才能音纯。你要把月琴当成是你的一分,人琴一,才会互相亲近,月琴也才会顺从你的心意,那时你会觉得每一个音都是从你心里弹拨来的,那么清脆那么好听。师傅又说,扫地红尘飞,才著工夫便起障;开窗日月,能通灵窍自生明。人也好,学琴也罢,概莫能外啊。

台此后便成了覃玉成主要的练琴场所,只要不下雨,他就会抱着月琴,拿条靠背椅,跑到台上来。台上有宽阔的夜空,有清的小风,四周还环绕着墨黑的屋和静静峙立的墙。他喜听着自己拨的琴音纷纷扬扬的洒落下去,给寂静的院落平添一生动与韵味。

后院北面楼上的厢房前,有一个突台,南门秋怀抱月琴端坐其上,小雅则坐在一旁,小小的溜肩上搭着一条白的披肩。天空湛蓝幽,星星稀稀落落,从覃玉成的角度看过去,一澄黄的圆月正悬挂在师傅的。衬着夜空,两个人影清晰得像是影戏里的人,只是,它们凝然不动。月光如透明的纱帷从空悬挂下来,罩住了院落里的一切。南门秋似乎是即兴而弹,并不成曲调,拨时而迟缓,时而轻快,散淡而空幻。悦耳的琴音蹦蹦地从台上坠落下来,覃玉成情不自禁地牵起衣襟,想将它们一颗不落的接住。

一天晚上,覃玉成帮杨妈收拾完厨房,关上大门,听到后院传来丁冬的月琴声。这是他南门坊后第一次听到有人弹琴,之前这院落里一直安静得奇,他曾为此到诧异,师傅难平时不练琴吗?现在琴声如久旱之后的雨滴,悄悄的溅落到了院里。幽黑的池漾开了细小的涟漪,睡莲的叶轻微地颤动,金鱼将它们圆圆的小嘴朝天翘起,鼓一个个小气泡。覃玉成兴奋异常,越过池,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不知什么时候,琴声戛然而止,余音飘渺。南门秋缓缓站起,朝下面看了看,沉静地:“是玉成吗?你先洗澡更衣,再到台上来吧。”

“我妈在南京演戏呢,我三岁的时候,她就坐大船漂到南京去了。”

“爹说,她是南京的名角,离不开…”小雅皱了皱眉,低下不说话了,过一会才“等到该回来的时候,她自然会回来的。”

“不,她是…”他差把不该说的话说来,心里一惊,上转说“真是你妈?她现在哪?”

“这么多年,她没回来过吗?”他小心地问。

,嗯了一声,他觉得他认她来了。

就像教他识工尺谱一样,南门秋只拨他几回,就很少面了。俗话说,师傅领

他赶洗了澡,换上崭新的蓝长衫,轻轻地走上台。

毕竟是一次摸琴,加上小雅又在边看着,覃玉成有些张,手心的汗把拨都濡了。幸好夜朦胧,没人看见他的表情,悄然拂来的凉风抚了他的心。他慢慢平安静下来,照师傅的指拨动了琴弦。于是,他听见此生拨的第一个琴音铮然而鸣,像一只活泼的小鸟振翮而起,带着一的弧线,直秋夜…当天夜,覃玉成是把月琴放在被窝上抱着睡的。

他站在天井中央,循着琴声仰起颈。

覃玉成忽然有一冲动,想把广济医院那间隐蔽的小房里的情景告诉小雅。但他还是将他的冲动摁下去了。那是师傅的秘密,徒弟的没有权力把它暴来。况且,那个秘密里似乎潜伏着一些可怕的东西。他看了看小雅苍白的面颊,又回瞟瞟了板上的月琴,默默地了门。

“她漂亮是吧?”小雅斜瞟着他。

覃玉成心中一喜,师傅终于要教他弹琴了。

“知吧,她是我妈!”小雅说。

他。他的心一时怦怦,女人面容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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