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怡然尚未意识过来，某天她回家时，不由自主地便对扑过来的犬唤了一句：“妈妈回来了。”

＊＊＊与宋康关系决裂后，陈沐和宋怡然依旧每个月定期转钱到他卡上，并且加大了数额，虽然这举措有可笑，但也是无奈之举。前三个月宋康还不声不响地将钱退回来。

她无力地撑着大门翻钥匙，父亲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尖刀割刺着她的神经。“那我就成全你，你跟着这个姓陈的吧，就当你爹死了。一辈都别再踏宋家的门，知了吗？你踏一步，我扇你一个掌，扇到你去为止。”＊＊＊

“你的脸，现在好丑。”宋怡然脸上浮起一丝苦涩凄惨的笑意，说话声里夹杂着重的鼻音“我现在肯定也很丑。”陈沐摇“还好。”

一声被重重碰上，所有楼的声控灯尽数亮起。宋怡然从陈沐怀里来时，因为哭得脱力，一下目眩，脸苍白如纸。

两人默不作声地聆听着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动，良久，陈沐才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他凝神一看，宋怡然已经睡着了，尚未涸的泪痕还挂在她脸上。

“还好就等于丑。”渐渐地，宋怡然有些疲乏，靠在他肩上怔怔神，除了累以外，全却好似解脱了一般，她恬不知耻地暗暗庆幸，终于不用再装了，算了，这样也好。反正总归要被知的，不如“早死早超生”往后，再也不用跟爸爸撒谎了呀，真好。

下铁门“咣”

这一天的夜晚格外地漫长寂静，宋怡然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好似和陈沐相互依偎在冰川中央孤独飘着的浮冰上，与陆地越来越远，可最后浮冰却携带着他们漂向了一片绚烂的无垠田，想呆在这里，必须得喝下名为谎言、淡漠、孤寂、背叛的苦。

陈沐好整以暇地抱起猫爬架上着的懒猫，了它茸茸的下，蹲在宋怡然面前“妈妈回来了，你怎么不去迎接她？”懒猫象征地“喵”

＊＊＊过了一年，宋怡然在路上捡了一只小狼猫回来养，陈沐自己买了一条牧羊犬，一猫一狗经常在家里打架，给安静的租屋带来了些许的吵闹。也许是真的把这一猫一狗当作自己儿女来养了。

后来脆就不了，电话不打、信息不发，送到厂里的快递也不知收到没有，她觉得生命中突然少了什么。

即使他们的关系亲近但不亲密，陈沐的负罪依旧很重。“对不起舅舅，可是我也不想放弃她啊。”

她怔怔地盯着因为寒冷而蜷在一块儿的脚趾兀自神，仿佛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

醒来时，太照常升起。宋怡然偏过，躲开从窗帘里渗透来的刺光。边人还在沉睡，宋怡然呆愣了一会儿，光脚下床踩在柔的地毯上，到客厅里给宋康打了一个电话，很快手机里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屋后，陈沐将还在泣的她抱在上，他鲜少看到她在床笫之外的场合哭泣，她泪汪汪地噎不止，半边脸被打了，密布着可见的红血丝与掌印。

我又何尝不是？陈沐无言地拍着她的肩膀，执起她的双手放在手心里把玩抚摸，他对宋康的情是复杂的，第一他很激舅舅的照顾，第二他又不得不让他失望的事情。陈沐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宋康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父亲。

等了良久都没有收到回信，这时，房门突然“嘎吱”一声打开，刚刚苏醒的陈沐声音沙哑低沉，他轻唤她：“然然。”宋怡然抬起，在逆光中柔柔一笑：“早。”

宋怡然呆坐在他上，看到他的脸也了，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他的脸颊，呼了几气，慢慢止住了哭声。

了一声，添了添自己的爪，迅速到地板上，回到自己的猫窝眯打盹。怀里空了的男人顺势揽过她的肩，好似一家之主一般将女人与犬一齐圈在怀里。夜降临，陈沐站在充斥着油烟味的厨房里。

但很快，这怅然若失之又被时间慢慢冲淡。也许她本就情凉薄，乖戾自我，只是压抑在温和的外表下不为人知，禁忌的枷锁被他砍断后，真实的自我渐渐地浮面。于是，她和陈沐自此过着平淡孤单的二人世界。

他心疼地拭去挂在她睫上的泪珠，悠悠叹了一气。陈沐抱起她回房时，宋怡然又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梦呓，像个小孩一样糯糯地贴在他颈窝呵气，不着调地说了一句话：“我太自私了吗。”

此刻的心情平静如，偶尔短暂的怅惘在心扔下一小粒石，泛起小小的几圈涟漪。宋怡然最后还是给父亲发去了一条信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