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给督公添麻烦了。”丁寿也觉委屈，天知一个车霆，竟扯掉了一个刘大夏，他当初可真没想搞这么一个大新闻。“麻烦嘛，添也就添了，惹了事不怕事，兵来将挡来土掩，想和咱家斗，倒是还需要行。”刘瑾一字一顿，狠说。

“盼转相怜，羞不肯前。绿珠笛夜，碧玉破瓜年。灭烛难藏影，房明月悬。”焦黄中展开纸笺，轻诵一遍，了，又微微皱眉“用修，这首诗似乎过于绮艳了些？”“风光旖旎，不正应今夜此情此景么。”

“卑职见过督公。”丁白二人堂行礼。微微蹙眉，刘瑾放下笔，狐疑地打量丁寿“寿哥儿，你内息紊，功力不反退，难那伤还没好利索？”

焦黄中不以为然：“那朱公是丁兄的表弟，只是偶然得识，至于那丁兄嘛，这段日告假归省，不在京中。”“不在也好，那人不过缇骑武臣，这风月之事想也不擅，没得坏了心境。”韩守愚撇嘴。

几个场老手自知何故，相互一笑，颇为暧昧，便是雪里梅在初闻惊讶后，也是脖红透，粉腮染霞，轻轻羞啐了一声。倒是手提紫毫的杨慎眉峰尽展，笔走龙蛇，须臾间一首诗作已跃然纸上。

杨慎神示意，展颜笑。“不错不错，的确应情应景。”焦黄中看了看绣楼，连连。“几位公，何事应情应景，且说与家听听。”带着一袭香风，一秤金款步而来。

“二位贤弟，请酒。”焦黄中一旁好心劝酒。酒愁，更添烦恼。韩守愚冲着杨慎：“用修，今日是顺卿大喜之日，你乃川中才，怎可无诗应和，且为他二人作诗一首，以酬此宴。”杨慎抬首笑：“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话刚说完，一秤金便见几人神古怪地看着自己“怎么，可是家说错话了？”“苏妈妈又何必多此一举，这二人本就是一个人…”＊＊＊东厂，内堂。刘瑾一蟒袍贴里，立在书案后提笔写字。

“锦衣卫？”一秤金睛一亮“家听闻如今京中风正盛的便是一位叫丁寿的锦衣卫佥事，得万岁爷恩，宜院想攀附这座大神，不知咱们这位丁公和那位同宗能否说得上话？”

“可是为了你那新妇之事？”是因为你个老人妖拍我的一掌，要不是凤儿，老现在非痴即傻，丁寿腹诽，中却：“与她有些关系。”

一秤金挥着团扇，大呼小叫。几人一笑，谁若将鸨儿的话当真，那这些年真是白活了，这几位不再纠缠话题，一秤金倒是话锋一转“说起来，上次手阔绰的两位公怎地再也不见？”

“劳督公为小费心。”丁寿一副激涕零模样。刘瑾摆摆手，上下打量着丁寿：“原打算让你小远离是非窝，咱家也清净一阵，没想你这惹祸又揪车霆这档事，如今朝堂内外线都在盯着咱们爷们，今后事都小心些。”

老太监睛好毒，竟从自己门一句话就听内息紊，丁寿心中暗，嘴上还是回：“前阵遭逢变故，一时岔了真气，还未痊愈。”

不及杨用修，无钱又无才，难得人睐，这京城风月场真真气死人个也么哥。

“你啊…”刘瑾摇：“习武之人最忌心绪不宁，一旦走火万劫不复，你却为了一个娘们退失据，这心境修为着实不堪。”

“哎呦，刘公话从何来，三夫谅我们娘几个日辛苦，将银放在柜上是方便三日常采买用度，家岂会黑了心贪图自家女儿银。”

“好，”雪里梅登时眉笑“公，家为你研墨。”随即在案上铺上产自嘉州的薛涛笺，又取来松江府购得的烟老墨，加砚滴清，边研墨边情脉脉地觑着杨慎。杨慎取过一只紫毫湖笔，蘸墨之际向着雪里梅抿一笑，将个小妮笑得心如鹿撞，磨墨玉手都加重了几分力气。

略一思忖，丁寿试探问：“建昌、寿宁二侯那里…”“如今怕人家借机生事了，没息。”刘瑾笑骂“那二位没心思搭理你，前几日有人敲了登闻鼓，告那哥俩图谋不轨。”说着将案上一张诉状扔了过来。

“督公教训的是”丁寿乖乖地束手挨批。“说归说，东厂丢不起这个人，咱家已经吩咐下面找人了，小川，你盯着，别让十二颗这些猴崽偷懒。”数落够了，刘瑾靠在椅背上轻声吩咐。

“不可说，不可说。”焦黄中故作。刘鹤年倒是关心另一件事“苏妈妈，听闻顺卿将十余个行李箱笼都存在贵院，此番你想必是财源广了。”

本意只想为难这位小老弟一下，作诗不成便罚酒了事，不想又被喂了好一狗粮，韩守愚好生无趣“既然作诗，便要几分急智，便限时…”韩守愚还在考量多长时间合适时，忽听得绣楼上一声莺啼哀鸣，在这静夜园中，分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