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段曰子

久别重逢，终于还是到了相顾无言的地步。程芝转过shen，每一步都尽量走得平稳，心里却觉得像踏在水面上，每走一步，都留下chaoshi印记。涤dang的涟漪如同破碎的回忆。“程芝。”梁家驰喊住她。涟漪定格，似乎要变成漩涡。程芝的背影顿住。

“再见。”她微仰起tou，线条柔和的下颌轻轻点了两下。“再见。”李从文看到程芝上车后，眉yan里不复之前的平静自若，看了看后视镜里逐渐模糊的lun廓。男人依旧靠在墙边，shen后是狭长的街dao和山峦的影子，灯火黯淡，他的目光却清明。

“还是忘不了？”程芝靠着车窗，山风裹着水汽在玻璃上结了层白雾，她伸手在窗hu上随意划弄着，一条条shirun的水痕里映chu朦胧的yan。“嗯…忘不了。”李从文不置可否的唔了一声，抬手推了推镜框“那当时怎么舍得分手的。”

“因为不想在一起了，太累。”程芝抹去指尖的水迹“还因为我妈死了。”李从文抬手rou了rou她的tou发“没事，我随便问问而已。”程芝jiao握着双手，提起母亲，她又变回孩子。

“我妈对我很好，好到这么多年来，我从没相信过她已经离开了，连这zhong念tou都不敢有。”“程芝…”李从文放慢车速，chou了张纸巾递给她“节哀顺变。”“你觉得死亡到底是什么？”程芝侧过脸看他。

“这个问题太shen奥了。”李从文思索片刻“应该是消失吧。”“生命消失了，未来也消失了，渐渐的，相关痕迹和回忆也都会消失。”“如果一直不忘，那就一直是活着的吧。”程芝jin握着手心“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经常点开我妈的朋友圈。

虽然没更新了，可是里面还有她生活的痕迹，谁能说这些记忆死了呢？”生与死的界限本就是活着的人所规定的，要推翻也容易。李从文并不否认她的话。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我很少梦到我妈，因为我不敢。”程芝垂下tou，翻来覆去的捻搓着纸巾“我怕她骂我。”

“你这么爱她，她怎么舍得骂你呢。”李从文安wei她。“我啊…我因为一百块钱，错过了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yan泪落下的瞬间，窗外的雾气再度弥漫，一如多年前那个白蒙蒙的车站。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在凌晨三点多，天还是鸦青se，边缘chu1yun染着城市的霓虹光yun。

“小芝，你妈妈快不行了，医生说最多也就今天的事儿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尽量回来一趟吧。”商量的语气压得程芝倍gan沉郁。梁家驰chu差了。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免得他工作时分心。火车站在远郊，黎明时分，墨绿的车棚里还guan着层白蒙蒙的雾。程芝买票时。

看到两个时段，前后只相差半个小时，票价却差了一百多块，她犹豫片刻后，买了便宜的那张。自从帮梁家驰还了那六万多的欠款之后，他们的生活就过得比较拮据“省着点hua”成了口tou禅。

程芝甚至连买菜时的一两mao都开始斤斤计较。“可是偏偏我就晚了这半个小时。”几经周折，终于赶到医院时，母亲却已经与世长辞。

从不沾烟酒的父亲在yang台上chou了半盒烟，满地狼藉却比不过他内心的疮痍。程芝忍着yan泪坐到病床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