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歉了？”梁家驰听着她淡漠的语气，抬手了眉心“这段日，我确实太忙了…”程芝仿若未闻般别开视线，静静看着摇曳的烛光。

“本不是造化，是我的吝啬和侥幸让我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如果那时候没买折价车票，没有省那一百块钱，如果…外人不知，她却很清楚自己的罪孽有多重。李从文靠边停车，静静地听她哭泣，他不擅长安人，况且那些理程芝都懂，只是不愿接受而已。

不说话没关系，母亲本就寡言。不回应也没关系，只是睡着了而已，她自欺欺人的想着。下葬那天，亲戚们都安她，说她已经尽力，只是造化人没赶上。

轻握住母亲的手，试图捂那份冰凉。

梁家驰为了还她的钱，兼数职，每天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大分时候回到家，吃光桌上留的饭菜后，洗漱完就直接躺在沙发上将就着睡。因此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他们的却越来越少。

“停电了？”梁家驰亮客厅的灯，看到油糕时，疑惑的皱起眉“今天你生日？”程芝摇。“那是我生日？”梁家驰说完笑了一声“我记没这么差吧。”“我妈的生日。”

“我妈很喜吃糖，经常自己些绿豆饼啊…糕之类的。”程芝尝了一油，泪到嘴边，被她咽下“但是她生病以后，医生说要戒糖，然后我和我爸就不让她吃了。”梁家驰伫立在原地，心里满是愧疚之意。

“够了。”“芝芝…”室内一片昏沉，梁家驰看不清她的模样，积压已久的慌张情绪骤然涌上心，伸手越过烛光想要碰她，却被避开。程芝低，灭了蜡烛。短暂的明亮归于黯淡。

梁家驰回到家已近夜，推开门时，屋里很暗，茶几上亮着一簇烛光，程芝清丽的五官在摇曳的光影里显得分外皎洁，可是神太憔悴，像层单薄的月亮。

哪怕是最后的那段日里，也没有过忿然与憎恨，反而是安别人的那一个。对梁家驰也很好，还总要程芝谅他。

“芝芝，对不起。”梁家驰走到她对面，拉开椅，手握着椅背寻求到支撑“真的对不起。”程芝看着他的脸，那双漆黑的瞳里少了意气和从容，多了疲惫的钝。

母亲的很温柔，父亲把她照顾得很好，即便在俗世里活了那么多年，依旧保留着纯真和善良。

程芝一脸平静的看向他。“…”梁家驰敛了笑意“对不起。”往常程芝都会好脾气的说没关系，这次却没回应，拿起塑料刀切开糕分到盒里。

有次梁家驰终于不加班，两人难得休息，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却找不话题可聊，说过晚安之后就背对背睡了。

“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她给我们蒸了小米糕，还装了两罐桂寄过来你还记得吗？”程芝不看他，缓慢的吃着糕，每一都咽得艰难“那些桂，是她自己去树上摇下来的。”

和梁家驰提分开的那天，是母亲的生日。葬礼结束后，活着的人依然要为生活奔波劳碌，程芝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不过之前因为请假太久，她的很多工作都被分给了同事，工资也理所当然的清减许多，升职更是遥遥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