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志边。

“那么，我写，你改，总可以吧？说老实话，写剧本我还真得仰仗你呢。你不是常笑我北京话里夹着硖石土腔吗？你是老北京，就靠你将我的南腔北调改成一京白了。”

小曼自知失言，连忙垂下睑，轻轻地说：“请原谅。”

“但是，拜的矿、奔放妨碍他欣赏济慈的带有理想主义彩的纯；济慈的过于致的觉和神又使他难以接受拜的恢宏、伟大。雪莱，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中介。他的浪漫气质使他和拜结成良朋，他对艺术的潜心追求又使他和济慈成为知友…诸君了解了这三位诗人，就掌握了十九世纪浪漫主义的髓…”

一天，家麟从镇上慌慌张张地跑回来，一门就嚷开了：孙传芳的军队打到南边来了，杭州已走空了半个城。

“到时候你又可以粉墨登场了。是否要去请当年的齐德拉来扮演那风寡妇？”

他睛朝着窗外，或者对着天板，天行空，雨坠；时而用利的英语随诵他选译的英国名诗，时而用夹着乡音土腔的国语翻译着，阐发着；学生们的心灵渐渐打开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小曼将一桔放嘴里“写来后怎么办？”

“…拜、雪莱和济慈，在同一时代，他们各自占据一个天地：自由、、。在各自的领域里，他们都是不可企及的…”

志喜讲课，学生喜听徐先生的课。不论光华，还是东吴，只要当天有徐志教授的课，本系和外系的学生都会蜂拥而来，把大课堂挤得满满的。

三个月的新婚生活，像梦一般结束了。是啊，人是不能永远生活在梦里的，必须两只脚踏在梆梆的大地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路漫漫其修远兮，路上有时会有梦里都看不到的旖旎风光，有时也会有梦里不可能有的坎坷崎岖。

徐申如老先生考虑再三，决定同钱夫人一起转车去北京，跟不久前从德国归来并在北京教书的张幼仪一起生活；理由有二：一，这样，孙积锴（阿）可以跟母亲团聚；二，上海没有足够宽敞的住宅，他不愿同小曼捉襟见肘地共。

面对着一群男女青年睁大着的、着仰慕而专注的神情的睛，志的心动了，激奋了；他忘记了这是课堂，沉浸到诗的境界里去了。

第二天，她写了半页，就嚷起来：“你摸摸我的心看，得多猛呀。”

小曼将手中的桔掂了掂，然后把它从台上扔了下去。

五月，志的《自剖》一书由新月书店版，六月，他翻译了伏尔泰的《赣第德》一书，由北新书局版。

“好了，好了，太太，我真拿你汉办法，去躺着吧，回又要一天不吃饭了。”志走过去拿下她手中的笔，扶她到床上躺下，对着她摇摇，一般苦笑。

“…我常常想，人们总是不自觉地替自己的和心灵制造羁绊、樊笼。为什么要拘禁在一间屋里，先生在黑板前指手画脚、唾沫横飞，同学一个个端坐座位，俯首贴耳他听讲呢？你们不觉着这有多气闷！为什么不到大自然的怀抱里，自由自在、无拘

秋天，志夫妇租住环龙路园别墅十一号的房。志应张寿镛、张歆海之邀，到新创的光华大学担任翻译、英文小说派别等课教授，同时又兼东吴大学法学院的英文教授之职。

天又到。志率领学生走课堂，到校园里寻找一个幽静的角落，或是抬有蔽日绿叶的树林，或是俯可见潺潺清的溪边，大家随意散坐，志从网兜里拿十几个（友人从青岛带来的窖藏的）大苹果，一人一个，边啃着香甜的果，边谈论宇宙、艺术、人生。

无束地讨论令我们神往、激动的学问呢？人，只有心于自由、快乐的情里，他的智慧和思维才能发挥最大的能量…”志指着远的蓝天、风动的树林、潺潺的溪“看啊，在这样一个好境地里，你们说，对你们理解一首好诗、一篇好文章，不比在那间沉沉的课堂里有着更多的启迪？”

“写成了，一面书局版，一面让余上沅拿去排演。”

“这个桔酸了，不好吃了。”志说完就房间去了。

志用手中的桔敲着小曼的膝盖。“石匠的名字，就叫卞民冈吧，‘火焰昆冈，玉石仅焚’。”

“好主意！《卞昆冈》，看起来，还真像一翻译作品呢。”志。

“这叫什么合作？我写第一幕，你写第二幕，咱们叉着写，最后我来总其成，好吗？”

志喜这样的授课生涯，因为这也是直抒臆，这也是一创造，这也是一心灵与心灵的。他觉得这是生命活动的最有价

剧本就这样写写停停，停停写写，一直没有完成，而人生的戏剧倒要改场换景了。

又用桔敲她两下“小曼，说好是合作的，你也要动动笔呵。”

三天后，志将写好的第一幕草稿，放在小曼的面前，并替她准备好笔墨。

“剧本的名字也就用这个名字好啦！莎剧很多也都是用主角的名字的，《麦克白》、《奥赛罗》，《哈姆莱特》…”

为避战，全家乘坐船到上海。

志夫妇到达上海，正巧在南京东南大学教书的梁实秋和余上沅困避兵而结伴逃到上海，在北京的胡适、闻一多、饶孟侃等人也因学校长期欠薪，生活困苦到了上海。问时，潘光旦、刘士、张禹九等也正从海外留学归来下居沪滨。于是，志和胡适商议决定在上海开设一个书店和创办一个杂志；志便邀约了余上沉、潘光旦、闻一多、饶盂侃、梁实秋等，办起了新月书店，又创刊了《新月》月刊。

“太太，请动大笔吧。”

（六）

志脸一沉。“小曼，我不喜你开这样的玩笑”

“说说可以，真动起笔来我可不行。还是你写，我给你参谋。”

“，今天不行，我痛得厉害。明天吧。”

“不行，不行，以后真的拿去上演，人家一就看，一、三幕不错，二、四幕糟透，那就完了。”